书画怕什么?头一条是潮,第二条是虫,第三条是光。潮气一上来,宣纸、绢帛吸了水分,颜色容易洇开,严重的还长霉——霉菌一长就是黑斑、绿点,想救都难。虫呢,最爱啃浆糊、纸纤维,书脊、画轴两头最容易被蛀。阳光直晒更不用提,红颜料褪得快,墨色变淡,一张好画几年就废了。我自己收过一张老山水,就因为之前主人挂在窗户边,三年后远山已经看不出层次,近处的松针也糊成一片。
另外提醒一句:北方朋友觉得干燥就大意,其实暖气房里湿度太低,纸会发脆、裂口;南方梅雨季就更要命,湿度超70%就开始有风险。所以别光看温度计,湿度计更重要。
防潮最实在的法子是买一台除湿机,别相信什么“放盒樟脑就能吸潮”的说法。我常年把书房湿度控制在50%到55%之间,太高纸软、太低纸脆。没有除湿机时,可以用密封箱——买食品级的塑料整理箱,盖子带密封条的,里面放变色硅胶干燥剂(蓝色变粉红就说明要换了)。书画卷好放进去,别压太紧,每三、四个月检查一次。
挂画时别贴墙太近,离墙五公分以上,后留通风空隙。南方墙体会返潮,尤其是一楼或者背阴面,直接挂墙等于把画摁在湿气上。我见过有藏友把画裱在镜框里,觉得万无一失,结果背面实贴墙,一年后画芯背面全霉了。镜框可以,但背后要留一层透气背板,或者用无酸卡纸衬。
很多人以为往画盒里扔几颗樟脑丸就行了,其实樟脑丸对虫卵效果有限,而且气味浓,长期接触会让纸变黄。我常用的是樟木块,选原木无味的,一个抽屉放两到三块,隔两年砂纸打磨一下再继续用。如果发现虫子已经进了柜子,就用中草药包的:花椒、桂皮、艾草各一小撮,装纱布袋里放在画盒角落,气味温和,天然驱虫,人闻着也不反感。
更关键的是习惯:每年春末和秋初是虫卵孵化高峰期,把书画拿出来通通风,用软毛刷轻轻刷画轴两端、画盒缝隙。别对着画心刷,容易伤墨。刷下来的粉末里往往夹着虫卵,擦干净再放回去。我还有个笨办法:画柜底下垫几块瓦楞纸板,纸板容易招虫,每三个月换一批新的,虫子都聚到纸板上了,画反而没事。
紫外线是书画的慢性杀手,哪怕不是直射光,客厅里的日光灯也有微量紫外线。我建议想长期挂的画,用博物馆级的防紫外线玻璃做镜框,或者用夹胶防UV膜贴窗户。实在不想折腾的,就轮流挂:春天挂一幅,秋天换另一幅,每幅画挂别超过三个月。剩下时间卷好存起来。
温度方面,15℃到25℃最合适,超过30℃纸纤维就开始加速老化。夏天千万别把画放在阁楼或阳台柜里,温度能飙到五十度。冬天也别靠暖气太近,至少隔一米以上。有个误区:有人觉得把画放在地下室总安全吧?其实地下室湿度太大,加上通风差,比客厅还容易长霉。我身边一位老哥就是图凉快,把几卷画放地下室,半年后打开全是绿毛,追悔莫及。
卷画时要从画轴一端慢慢卷,别对折、别卷太紧。太紧的话,几年后展开时纸会裂一道竖痕。正确手法是:左手托画芯,右手握轴,边卷边捋平空气,最后用丝带或棉绳轻轻绑住,别勒出印子。画芯朝外卷还是朝里卷?一般名画建议画芯朝外,这样轴头受力均匀,但如果是生宣容易掉色的,反过来朝里卷更安全——这个看画的具体情况。
存放时别立着放,平放、摞起来,最下面垫一层无酸瓦楞纸或泡沫板。画盒里可以放一包竹炭,每个月拿出来晒一晒能重复用。我习惯在每个画轴上贴一张小标签,写清楚画名、买入时间、最近一次检查日期,省得忘了哪卷是哪个。翻看的时候,手要干净,最好戴棉手套,汗渍沾上纸面会慢慢泛黄。
第一个误区:没事就把画用塑料薄膜包严实。塑料不透气,水汽进去了出不来,等于给霉菌做了个温室。真要包,先包一层宣纸或无酸纸,再套个纸盒,最后才考虑塑料袋开口。
第二个误区:拿湿布擦画框上的霉点。擦的时候水渗进画芯,比霉点本身还难处理。清理画框应该用干布或者稍微蘸点酒精,离画芯远一点操作。
第三个误区:看到画芯上落灰就用嘴吹。唾沫星子溅上去,干了就是白斑。应该用软羊毛刷轻扫,或者用气吹(摄影镜头用的那种)吹掉浮灰。
最后一条:别在新裱完的画上急着上墙。书画装裱后至少阴干一个月让水气彻底干透,否则挂上去就是弓形变形,一两年就起泡脱芯。耐心点,古人说“裱画如治病,急不得”,一点不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