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字画这行当,最要紧是认得材料。传统画作常用宣纸、绢帛或皮纸,宣纸分生宣和熟宣:生宣吸墨快,适合写意;熟宣经过胶矾处理,表面光滑,适合工笔。颜料也有讲究,矿物颜料如石青、石绿、朱砂,颜色沉稳不易变;植物颜料如藤黄、花青,时间久了会褪色。现代画家为省事,爱用化学颜料或丙烯,这些颜色鲜亮但耐光性差,一晒就发灰。你上手摸时,真品宣纸边缘有毛糙感,而机器造的仿品纸边齐整得像刀切——这点在鉴别老画时特有用。
我见过太多藏家把画挂在阳光直射的墙面上,不出半年,画心就泛黄发脆。湿度是关键:北方冬季暖气开得足,室内湿度往往掉到30%以下,纸张失水收缩,一展开就裂开。南方梅雨季湿度飙到80%以上,画上霉斑三天就冒出来。正确做法是拿温湿度计守着,把湿度稳定在45%到55%之间,温度控制在18到22摄氏度。别信什么樟脑丸防潮——那东西挥发酸性气体,反而加速纸张酸化。真要防霉,在画柜角落放一包硅胶干燥剂,两个月换一次就行。
很多新手取画时直接从卷轴两端扯开,那是毁画的坏习惯。正确做法是用双手托住画轴两边,保持画芯不下坠,徐徐展开。挂画位置选在通风但避风的阴面墙,离电暖器、空调出风口至少一米远。卷画时也别偷懒,先确保画芯完全干燥,否则卷到一半容易起折痕。另外,展示期要控制,超过一个月最好换一幅,让画“歇一歇”。我认识一位老收藏家,他的宋画能留到现在,就是每年春秋两季轮流挂,其他季节卷好装盒。
画上落灰千万别用湿布擦,纤维吸水后收缩变形,墨色跟着跑。去灰得用专用软毛刷(狼毫或羊毫的旧笔就行),顺着画面纹理轻轻扫。碰到硬结的污垢,别用核桃油或橄榄油去涂——那招是毁画,油脂渗进纸里一辈子干不了,还招虫。你实在要处理,拿萝卜切段蘸水在污渍处滚动,力道要轻得像打太极。这个土法子我试过,比化学清洁剂安全得多。不过大面积的霉菌或水渍,必须找专业修复师,自己动手容易把画芯弄成花脸。
挑画别光看名家名头,先看“精神状态”。展开后画面应该自然舒展,不扭曲、不僵硬。上手摸一下画芯背面,真老画纸面有明显的时间氧化痕迹,呈均匀的淡黄色,不像新画纸那么苍白。再看装裱——底料被虫蛀出小洞、裱边发硬的,说明保护不当,画芯也悬。我没法说哪家画廊靠谱,但劝你多去各地古玩城的地摊和旧书店翻,练眼力。买之前务必用手电筒的侧光照画芯,能看到纸面纤维的纹理和墨色的堆积。遇到全开本的画心折痕很深,哪怕便宜也别要,那种折痕修复后也留印。
第一个误区是以为塑料膜包裹就万事大吉。塑料袋密封后凝水,画在里头就像睡在蒸笼里,几天就长霉。非得密封得用无酸纸袋,外层再套帆布袋。第二个是过度“保养”:天天拿出来抖灰、用手温抚平,反而把画芯揉出油渍。另一个常见问题——用玻璃框压画。玻璃会吸湿,框内空气不流通,画背的绢布跟着起鼓。真要装框,选亚克力材质的,背面留出透气孔,离画芯保持两厘米距离。最后提醒:别听信“老画就得晒晒”的鬼话,紫外线一晒连矿物颜料都褪,那张画就算白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