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家在文玩收藏里不是单指画作本身,更多是指“文人画”传统里留下的作品,以及那些被历史认可的画家个人风格。按题材大类分,常见的是人物、山水、花鸟三大科。人物画讲究“传神”,从顾恺之的“迁想妙得”到明清的写意人物,能感知到画家对神态和动态的拿捏。山水画重“意境”,宋元时期追求“可观、可居、可游”,所以笔墨间的留白、山石的皴法都是关键看点,披麻皴、斧劈皴不同,画家个性就显出来。花鸟画则分工笔和写意两类——工笔要细到每片羽毛的丝毛感,写意重点在墨色浓淡和构图气韵。收藏时要先看清楚这三大路子,因为不同门类对笔墨功底、纸张材质和装裱形式都有各自的要求。
行家上手看画,第一眼盯的是“笔”。“笔”不是看像不像,是看线条有没有力。老画家起笔、收笔都干净,墨迹渗化自然;仿画常出现“笔软”,线条拖沓无力。其次看“墨”,真迹用墨往往有层次——枯笔不燥、湿笔不糊,经得住细看。纸和绢也是重点,比如明代中后期常用“宣德纸”,表面有细帘纹和松软质地;清代多用“罗纹纸”和煮硾笺,绢本则看经纬线的密度和表面是否涂了胶矾。仿画常常纸绢偏生、包浆不匀。另一个实用技巧是看题跋和钤印。题跋的书法风格必须和画家其他作品一致,印章的朱砂色如果太艳或太暗、印泥干涩,就得留个心。这些细节积累多了,一眼就能分辨出常见的代笔和摹本。
画最怕的是“保养不当反而折损”。很多藏友收了画就直接挂墙上,结果半年不到画面就暗了、霉了。装裱是第一道防线,手卷、立轴、册页各有讲究。立轴要留“天地杆”,这杆子得用老料松木或老竹,新木头容易生虫。手卷别再卷得太紧,否则画面会起折痕。平时存放要避开阳光直射,用无酸纸盒或樟木箱(注意樟木气味不能太冲),内部最好放一小块宣纸或色卡来吸潮。温湿度控制是硬道理:温度18-22℃,相对湿度55%-65%为最佳。北方干燥容易让纸绢开裂,可以用加湿器但别直接喷水;南方梅雨季湿度超70%,就要用电热除湿机。切忌把画直贴在墙面上,墙体返潮会让画背长霉点。万一发现霉斑,千万别自己用酒精擦,得送去专门揭裱的修复师傅处理。
新手入门,我建议先从“有来源”的画家作品入手。比如清代民国的一些小名头画家,他们的作品市场争议少,价格也比较亲民。与其追热门的“大名头”,不如多琢磨那些地方画派的三流高手,比如海派、金陵画派里那些有固定题材的画家,他们的笔墨功力往往很扎实,又容易被低估。入手前一定看裱工,老裱工用的是纯天然植物浆糊,纸地软熟;新仿的裱工常会用化学浆糊,泛黄不自然,或者轴头材质过新。另一个关键点是“流传有序”——有题跋、有出自老藏家或某本著录记载的,可信度更高。别信所谓的“家传故事”,也不迷信“小拍捡漏”,同一幅画在不同拍卖行的成交价能差三四倍,很多时候靠的是经验和感觉。拿不准的时候,宁可先收藏几张画片或册页,别急着买大件立轴。
误区一:以为“老画家”就一定比“新画家”有价值。其实画得好才是根本,有些新一辈画家的作品技艺精到,潜力不小。误区二:觉得“无款”就是假的。清代很多文人画作只钤印不落款,或者有“诗堂”无落款,这要看风格是否统一。误区三:用印刷品对比原作细节。印刷品会把墨色压缩死,你拿高仿书去辨真伪,很容易被误导。实用技巧:随身带把手电筒(冷光LED的),斜着打光看纸质纹路和绢地织法,原件的老纸纹有细微的不规则感,新纸则过分均匀。另一个技巧是闻味——老画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和纸的木浆味,新仿的常会有胶水味或浓重的化学涂料气味。还有一个经验:收藏画作最好从自己熟悉的画家入手,哪怕只看他的十张真迹照片和十张仿品图,积累到“眼感”,比什么理论都管用。
写意画和工笔画收藏起来侧重点不同。写意画看重“气”,齐白石画的虾,几笔墨就能透出活生生的动态,这是。老行家讲“画贵有胆”,写意画家落笔需要胆量和自信,仿品往往犹豫,墨色容易发“僵”。工笔画的收藏则注重“细”,像任伯年的《群仙祝寿图》,每一片衣纹的勾线和设色都要对,哪怕一根头发的转折、一瓣花蕊的渐变,都不能含糊。工笔试水也大——有些仿品用喷墨打印打轮廓,再勾线,显得呆板。从保养上说,工笔画因为多次渲染,颜料层较厚,更容易起皮或脱落,所以挂画环境绝不能有温差骤变。写意画虽然墨层薄,但怕干裂,尤其缩在立轴里常年不打开,轴杆处容易断裂。建议每隔两三年把立轴展开放晾,轻轻用鸡毛掸拂灰,但绝对不能折叠或压重物,手卷也要平铺晾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