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曾是当代书画界一位极具争议又始终活跃的人物。他的画以人物画见长,尤其钟爱历史人物、古代圣贤,如老子出关、钟馗、屈原、李白等题材反复出现。线条简练而刚劲,行笔如刀削斧劈,人物造型夸张,神态传神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他的书法也自成一体,行草中带着汉隶的骨力,字势雄强,经常在画上用大段题跋,诗书画合一。圈里人说“范曾的线,是铁线描的现代版”,这话不假。这类高辨识度的风格,让他的作品在市场上一直有固定受众,尤其是早期与中期的精品,藏家认的人多。不过,近年来由于他本人与市场争议不断,行情出现明显分化——真迹精品的价格依然坚挺,但普通应酬之作和争议事件后的作品,价格回落不少。
范曾假画泛滥,这是公开的秘密。鉴别范曾的书画,入门第一步是看“线”。范曾的线条是“一笔下来不打怵”,起笔、行笔、收笔都能看到韧性,尤其是人物衣纹和胡须,线条里有“屋漏痕”那种涩味,绝不是一笔拖出来的。伪作常见的问题是线条软、滑、无力,或者为了模仿刚劲而把笔画弄得很生硬,像铁皮割出来的。第二步看“形”。范曾画的老子、钟馗,脸型方中带圆,额头饱满,眉宇间有股仙气或英气,眼睛尤其讲究“画龙点睛”,瞳仁用一个浓墨点,周围淡墨一染,有神采。假画眼睛经常呆板,像印刷上去的。第三步是看题款与印章。范曾早期的题款多用“范曾”“江东范曾”,晚年常用“十翼”,字迹瘦长,结构紧凑。印章可以查《范曾常用印谱》对照,但高仿印本现在也很多,光靠印章已不够。
范曾爱用生宣作画,墨色容易渗化,但同时纸也脆。保存时最忌讳一个“潮”字。湿度超过60%,生宣容易发黄生霉,墨迹也会洇开,尤其画上那几笔淡墨,一受潮就糊了。建议用无酸保鲜纸或者中性纸托裱后,放进樟木箱或楠木盒里,对环境湿度控制在45%到55%之间。第二怕“光”。范曾的画很多是设色人物,像朱砂、石绿这类矿物色,在强光下晒三个月就会明显褪色。千万不要挂在朝南的窗边,展柜要用防紫外线的玻璃。还有个小细节:范曾喜欢在画上大面积留白,这些空白处容易积灰,别用湿布擦,用软毛刷轻轻拂去就行。如果已经裱成立轴,每年春天拿出来卷一卷、抖一抖,防止虫蛀和折痕。
现在市面上范曾的画,从几千块的“行画”到几百万的“巨制”都有。先说渠道:尽量走大拍卖行,比如嘉德、保利、荣宝斋的专场,这些地方有专家掌眼,真伪保真率高许多。但即便在拍卖行,也要看拍卖记录和来源流传。范曾本人早年频繁“打假”,但他打假的方式很多是凭记忆,容易误伤,所以权威鉴定证书也不尽可信,还是要靠自己的眼力。新手想买可以先从“小画”练手——范曾的册页、扇面、写生稿,单价通常在几万到十几万之间,比大立轴门槛低,而且造假难度高、赝品少。警惕“捡漏”心态,网上那些一直强调“范曾老师特惠价”的直播间,基本没有真迹。另一个坑是“范曾题字”的拓片或版画,这类东西未必是假,但题字真不等于画真,而且版画本身就不属于范曾的亲笔绘画,价值是天壤之别。
误区一:“范曾的画越老越值钱,早期画比晚期好。”其实范曾的艺术高峰期在80至90年代,那时精力充沛、创作认真,尤其在人物画上致力于“以诗入画”,代表作多出于此。但他更早的70年代画,风格还未定型,线条尚生涩,市场价格反而不太高。误区二:“范曾捐赠给寺庙、学院的作品不能买卖。”这类作品大多有特殊落款,比如“某某寺惠存”,在法律上确实属于捐赠方,但市场上出现过流出的情况,来源很可疑,建议避开。误区三:“范曾的画升值快,可以短期投资。”从2010年到2015年,范曾作品确实涨势凶猛,但2018年后,由于市场理性回调叠加他个人争议影响,整体行情横盘甚至下跌,很多以前几十万落槌的画,现在流拍不少。收藏范曾,更多是出于对风格的喜爱,指望暴利很冒险。
范曾作品的价格在2020年前后经历了一波分化。真正经过权威拍卖行把关、来源清晰的精品人物画(例如四尺整张的《老子出关》《钟馗神威》),目前一平尺大概在8到15万元之间,具体看画作细节与写意程度。而那些应酬之作、重复题材(同一个构图反复画了几十上百遍的那种),一平尺多在2到4万元徘徊。要注意的是,他的书法作品价格远低于绘画,一幅书法条屏通常几千到一两万元,而且赝品率极高。圈内现在有一个共识:如果看画年代在2015年以后,且是来卖会之外的个人渠道,就要加倍小心。因为范曾晚年身体状况和创作精力下降,市面上流出的近作里,代笔、印假的情况非常多。稳妥的玩法是盯住早年出版著录(比如《范曾画集》《荣宝斋画谱·范曾人物部分》)里收录过的那一批,有底可查,过了几十年,藏家也积累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