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最怕的就是温度和湿度的大起大落。我自己书房里挂的字画,常年用的温湿度计,习惯把温度控制在18到25摄氏度之间,湿度保持在50%到60%。北方冬天暖气一开,屋里太干,纸张容易脆化、起翘;南方梅雨季湿气重,画心就爱生霉、泛黄。所以挂画的地方别靠着暖气片、空调出风口,也别挨着厨房和湿气大的卫生间。光照同样是字画的“慢性杀手”,尤其是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让墨色褪浅、纸张变脆。你挂画的时候,尽量选朝北的墙面,或者用防紫外线玻璃装裱。要是白天阳光太强,拉层薄纱窗帘挡一挡,这比啥昂贵的保养喷剂都管用。
很多朋友觉得卷画简单,其实这是保养里的关键。我见过太多人从画轴中间一把握下去,或者把画对折,那折痕以后熨都熨不平。正确的做法是:先把画芯朝上平铺在干净桌面,双手各持轴头两端,慢慢向一个方向卷,边卷边检查有没有褶皱。卷好的画要用棉纸或宣纸包一层,再放进画盒或画筒。这里提醒一句,千万别用报纸包,油墨会渗到画上。收存时画要平放,不要竖着靠墙,时间长了下部的纸会下垂变形。每隔半年,挑个干燥通风的日子拿出来“晾晾”,但切忌在烈日下暴晒,自然风干半小时足矣。
新手最常见的问题是“勤快过度”。有人隔三差五拿湿布擦画框,水汽全渗进画芯;还有人在画上喷防虫剂、樟脑丸,气味太重反而让纸张变脆。另一个误区是“用塑料袋密封存画”。塑料袋不透气,里面稍有潮气就闷出霉斑。字画专用的收纳最好是楠木、樟木画盒,或者无酸纸包装。还有就是把画挂在厨房、餐桌、茶室,觉得能添雅气。实际上油烟、茶水飞溅是字画的大敌,油渍一旦渗入纤维,基本洗不掉。我劝过一位藏友,千万别把近代名家的山水画挂在灶台旁边,半年后画中间就泛出一层黄印子,后悔都来不及。
想入手字画,先别急着看作者名气,得看纸墨。好的宣纸有“润墨性”,墨上去后层次分明,生宣吸水快,熟宣不洇墨。你可以用手指蘸一点水,滴到画面空白处,如果水珠圆润不化开,往往是熟宣或经处理过的纸;如果迅速扩散,就是生宣。墨色要注意看有没有“反铅”——即黑色的墨迹泛白或发灰,这往往是用胶不合格或者保存不当。现在的仿品常用化学墨汁,干后发亮、没有古旧感。画芯托裱的“命纸”也得检查,命纸要是已经发脆、脱落,这幅画买回来就得立刻重新装裱,否则随时断裂。至于印章,真印泥印下去有厚重感,假印泥颜色浮、一擦就掉。这些细节比看名头靠谱多了。
字画到手后,别省装裱的钱。托裱能延长寿命,但别装太花哨的镜框,越简约越好。老藏家都爱用“镜片”装裱,即用卡纸衬底、薄边框,不遮挡画面气韵。挂画的时候,挂钩要钉在墙里的木龙骨或膨胀螺丝上,别指望几个无痕钉能撑住几十斤的画框。每周挂画前,先用软毛刷轻轻拂一遍画心表面的落灰。油烟和灰尘混在一起就是一层“油泥”,用清水擦反而会扩大污渍。如果画芯上有蛀虫或虫卵痕迹,别自己喷药,找懂行的修复师用低温冷冻法处理,零下20度冻48小时,虫卵全死。这个方法对纸张几乎没有损伤。
发现字画起霉别慌。如果是表面浮霉,天气晴朗干燥时,用干净毛笔轻轻扫掉霉斑,再在霉点处垫宣纸,用熨斗低温隔纸熨烫。如果是深入纤维的霉,就得请裱画师“揭裱”重新清洗。纸张泛黄是正常老化,但别用漂白剂或柠檬水擦,会毁掉纸的肌理。稍微严重的黄斑可以请专业师傅用“淋洗法”冲掉。虫蛀的小洞,可用同色系的宣纸打浆填补,但自己动手要小心,别越补越大。我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收过一幅清末的扇面,被虫蛀了十几个小洞,最后找到老裱工用“补洞法”修复,几乎看不出痕迹。日常备一把软毛排刷、几块无酸纸,足够应付绝大多数小毛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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