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凤款是晚清民国时期仿明、仿清官窑瓷器上常见的一种款识,通常以“板凤”二字或以“板凤堂”、“板凤轩”等堂名款出现。真正的板凤款瓷器,款识书写有两大特点:一是笔画刚劲、顿挫有力,字体多为楷书,略带行书笔意,字迹清晰而不拖泥带水;二是“板”字最后一笔向右上方稍挑,“凤”字内部结构紧凑,撇捺舒展。如果你看到款字软绵无力、笔画模糊潦草,或者“板”字方正呆板如印刷体,那多半是后仿的低劣品。另外,真品板凤款的“凤”字里“又”部,中间一捺通常不会穿过“又”的交叉点,而是收在交叉点下方,这算是个小细节,但老藏家常凭此断代。
还有个常见误区:很多人以为带“板凤”二字就一定是精品,其实板凤款也分精细和粗糙两路。精细款多用于陈设瓷、文房器,粗糙款则常见于日用瓷。所以鉴别时不要光看款,要结合整体。
板凤款瓷器的画工,最鲜明的特点是“民窑气息浓郁,但细节上却刻意模仿官窑规整”。比如常见的龙凤纹、缠枝莲、花卉纹饰,在构图上往往追求对称和满工,但笔触偏生硬,不像真正官窑那么圆润流畅。真品上的凤凰翅膀。羽毛是用细密短线条逐片勾出的,层次感强。而仿品或低档货,羽毛常画成一片模糊的墨块,或者用长线一笔带过,没有精神。
另一个关键看点是“开光”装饰。晚清民国板凤款瓷器常采用海棠形或长方形的开光,开光内画山水、人物,开光外填以锦地或万字纹。真品的开光线描均匀,粗细变化自然;仿品的开光线条则僵硬,或者开光形状不对称。提醒一句:板凤款瓷器很多是粉彩或浅绛彩,画工往往带些文人画味,比如山水远山近水之间会有淡墨渲染,如果看到颜色太艳、对比强烈,很可能是现代新仿。
胎土是鉴瓷的根本。板凤款瓷器的胎质,多数是晚清民国时的二元瓷土,特点在于:胎体上手分量较轻,不像明代官窑那么压手,但也不像现代新瓷那么轻飘。断胎面(注意:真品侧边或足部露胎处)呈浅灰白色,颗粒感均匀,有细微的糯米状质感。如果你看到胎质白得发亮、致密如玻璃,那多半是当代注浆胎或高白泥做的仿品。
釉面方面,真品板凤款的釉层偏厚,带一种淡淡的乳浊感,俗称“鸭蛋青”或“橘皮釉”。迎着光看,釉面有不规则的细微皱纹,像橘子表皮的凹凸,这是柴窑烧造留下的自然痕迹。新仿品的釉面玻璃感太强,光亮刺眼,或者故意做旧,刮擦出磨损痕迹,但那种旧感不均匀,用放大镜能看出不自然的划痕。还有一个实用技巧:用手指轻轻敲击器身,真品声音短促沉闷,略带“噗噗”的感觉,而现代仿品声音清脆悠长。当然,有裂痕的器皿声音也会变闷,要排除这种情况。
误区一:认为所有板凤款瓷器都出自名家手笔。实际上,板凤款是一个堂名款,相当于窑口的品牌商标,不是某一位工匠的落款。所以不同时期、不同窑口出品的板凤款瓷器,品质差距可以很大。有些粗制滥造的日用瓷也写“板凤堂”,一样是板凤款,但收藏价值极低。
误区二:把“仿古款”当成“老款”。市面上很多新仿瓷器故意打着“板凤堂制”的款识,但胎、釉、画工全不对。一个简单的判断方法:老瓷的底足往往有自然磨损,露胎处的包浆油润,手摸不刺手;新瓷的底足要么过于锋利,要么被刻意磨圆但痕迹生硬。还有,老款的字体通常写在釉下或者釉中,新仿的款因为是后加,字迹可能浮在釉面之上,用指甲轻轻刮一下能感觉到凹凸不平(不推荐刮伤,用高倍放大镜看足可分辨)。
选购板凤款瓷器时,我个人的经验是“先看画工,再看胎釉,最后看款”。因为画工最能反映时代气息和工匠水平,胎釉可以辅助断代,而款识最容易被造假者摸透。如果你预算有限,可以关注画工精细的花鸟人物小盘、文房小瓶,这类器物仿品相对少,价位也适中。另外,留意瓷器的完整度:老瓷器的冲线、磕碰会影响价值,但细微的缩釉点或窑缝在晚清民国民窑中常见,只要不是大伤,不影响把玩。
保养方面,板凤款瓷器多数是粉彩或五彩釉上彩,釉面硬度不高,切忌用钢丝球、硬毛刷清洗。尘垢可以用软布蘸温水或中性洗洁精轻轻擦拭,洗后倒扣晾干,避免阳光直射。如果藏品有金彩装饰(如描金边),千万不能泡水,因为老金的附着力弱,泡水容易脱落。存放时,每件瓷器之间用软布隔开,或者单独放盒里,防止搬动时磕碰。冬天室外温度低时,不要直接把冷瓷器拿到室内快速升温,温差太大可能造成釉面开裂。
玩板凤款瓷器,一把10倍-30倍的带灯放大镜必不可少。专盯三个地方:其一,看釉泡。老瓷器上常见大小不一的釉泡,大的像针尖,小的几乎看不见,分布自然;新仿瓷的釉泡往往大小均匀,或者干脆没有泡(如电窑烧的)。其二,看彩料的剥落痕迹。真品粉彩的绿色或红色部位,用放大镜看常有细微的剥落点,露出底下的白釉,这属于自然老化;仿品则往往故意做旧,做出大块剥落,但边缘太整齐。其三,看底足上的泥痕。老瓷器的底足会残留一些窑渣或泥浆,颜色发黄或发褐,手摸有涩感;新仿品的底足要么过于干净,要么粘上的人造土色浮在表面,一擦就掉。
最后提醒一句:以上这些特征,不要单凭一两点就下结论。老藏家说的“一眼分辨”其实是长期把玩积累出的整体感觉,如果你想入一件板凤款瓷器,最好找几件有年份的、品相一般的普品反复上手感受,比看十篇理论文章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