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一听说油画要保养,第一反应就是“上油”。其实油画的“油”分很多种,画完以后画面上那一层是“光油”(也叫上光油或罩光剂),不是调色用的亚麻仁油或核桃油。光油的作用是保护颜料层、隔绝空气中的水分和灰尘,同时让色彩统一、显出光泽。你如果隔几个月就往画上抹一层调色油,那反而会把灰尘粘住,时间一长画面上全是黏糊糊的污垢,还容易发黄变暗。行内老藏家的经验是:光油一般三到五年才需要重新上一次,而且前提是画面上原有的光油已经老化、失去保护效果了。
不像瓷器或玉器,油画的老化状态用眼睛就能看出七八分。你把画摆在自然光下,侧着光看画面——如果表面出现密集的细纹,像干裂的河床一样,那就是光油层老化了。进一步发展,裂纹会翘起、剥落,甚至露出底下的颜料。更明显的信号是:画面局部发白、发灰,用手背轻轻划过感觉粗糙不滑,那就是光油已经失效,灰尘和潮气已经渗进去了。这种情况别犹豫,该请专业修复师做“清洗—重新上光”流程了。反之,如果画面还亮润、光滑、没有裂纹,那千万别手贱去上油,现在的光油层还能撑几年。千万别信“一年上一次油保护画”的说法,那是给木地板,不是给油画。
我见过太多人把亚麻仁油直接刷在画面上,以为这样能让色彩鲜艳。结果就是:半年后画面变深、变黄,而且粘手,落下的灰再也擦不干净。正确的做法是,只有经过专业判断确需重新上光时,才使用专门的上光油(比如达玛树脂光油或合成树脂光油)。而且操作时绝不能厚涂,要薄薄地、均匀地刷一层,刷完等至少两周完全干固才能挂回墙上。更关键的是,油画保养的重心不是上油,而是防潮、防尘、避光。你花十分钟保养一次油画,不如花半小时调整一下室内的湿度和光照。记住,油画最怕的不是干,而是湿度和温度的剧烈变化——比如暖气边上、空调出风口、浴室对面,这些地方挂画等于慢性自杀。
如果你是新手准备入手第一幅油画,别光看图案好不好看。先看画布绷得紧不紧——背面的画布如果松垮、有皱褶,以后容易变形,上油也救不了。再用手背轻轻拂过画面(当然先要征得卖家同意),感受有没有起皮或脱落的颜料颗粒。如果是老画,尤其要留意有没有“龟裂”——那种细小的裂纹如果已经深入颜料层,上油也堵不住,只能找修复师。另外,画框和画布连接处有没有霉斑也是关键,霉斑一旦出现在画布背面,很快就会透过颜料层,上油只会加速霉变扩散。总之,买画的时候就把保养问题想在前头,比买回来再瞎折腾靠谱得多。
误区一:用湿布擦画。油画不怕水,怕的是水分带着脏东西渗进颜料层。正确做法是:每隔半年用干净、柔软的马尾刷(或者专业羊毛刷)轻轻扫掉画面和画框上的浮尘。灰尘积多了反而有吸湿作用,加速老化。误区二:用紫外线灯照射防霉。紫外线是油画颜料和光油的最大杀手,会加速褪色和光油变脆。防霉靠控制湿度(保持在45%—55%之间),不是靠光照。误区三:把画装在玻璃框里一劳永逸。玻璃框内封闭性好,但一旦受潮,水汽散不掉,反而容易在画面上形成“雾化”或霉斑。如果你非要加框,一定要选背后留透气孔的那种。最后说个实用技巧:如果你家里的油画突然出现细密的白色粉末状结晶,那是光油在老化析出的物质,不用慌,别自己擦,等专业修复师处理就行。
现代油画(近年完成的)用的是合成树脂光油,柔韧性和耐久性比传统树脂强得多,十年甚至更久都不需要重新上油,只要保持清洁和湿度稳定就行。反而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或者更早的油画,用的多是天然达玛或玛蒂树脂光油,这些天然材料三到五年就会发黄、变脆、产生裂纹。所以老画的保养重点不是“上油”,而是“除旧油再上新油”——这个步骤千万别自己搞,天然光油去除需要用到有机溶剂,操作不当会把底下的颜料溶解掉。我见过不少藏家自己用酒精擦,结果把画面擦花,只能送修复中心花大价钱重画。总结一句话:油画的油不是护手霜,别有事没事往上抹;真正的保养是管好环境,而不是频繁上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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