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丰朝(1851-1861)正值太平天国运动与第二次战争,景德镇御窑厂在咸丰五年后基本停烧,导致官窑产量锐减,民窑也在战乱中受损严重。这种“物以稀为贵”的历史背景,决定了咸丰瓷器的存世量远少于康雍乾三朝。真品咸丰瓷胎质相对疏松,釉面常见细碎开片,青花发色多呈灰蓝或淡蓝,晕散不严重但深沉感强。官窑器底款多为“大清咸丰年制”六字两行楷书,笔力挺拔;民窑常署“咸丰年制”四字或干支纪年款。记住:咸丰青花瓷的釉面常有“波浪釉”现象,用手摸能感到不平滑,这是当时胎釉不稳定的典型特征。
咸丰瓷器并非一律值钱。真正有收藏潜力的主要是官窑器,尤其是咸丰五年以前烧造的宫廷陈设瓷和文房用具。例如咸丰粉彩八宝纹盘、青花缠枝莲纹赏瓶,因存世稀少且工艺精良,市场认可度很高。民窑咸丰瓷中,人物故事题材的粉彩瓶、带纪年款的道光风格延续器,如果画工精细、保存完好,也有一定升值空间。但要注意:咸丰仿明代宣德、成化的作品虽有一定历史价值,却不如本朝独创纹饰值钱;而常见的生活用瓷如粗碗、油灯,传世量较大,除非是完整带款且画意特殊的,否则潜力有限。不要被“咸丰”二字迷惑,要具体看胎质、釉光、画工和款识的力度。
我常说“看咸丰瓷器,先翻底看修足”。咸丰官窑修足较为规整,底足多呈滚圆泥鳅背状,但相比雍正那一丝不苟的精细,咸丰略见粗放。民窑底足往往带有旋纹,刀痕明显,有些甚至露胎处有火石红斑点。再看彩料:咸丰粉彩的彩色较薄,不像乾隆粉彩那样厚堆,尤其胭脂红、矾红颜色偏暗,迎光看会有颗粒感。还有一招:咸丰青花瓷的“铁锈斑”现象比光绪明显,但比康熙含蓄。如果用放大镜看青花料下沉的痕迹,真品会呈现自然渗入胎骨的状态,而现代仿品往往浮在釉面或过度晕散。此外,咸丰官窑器常见“橡皮底”现象——底釉泛黄绿色,这是晚清官窑瓷的共通特征。
常见一个新手指着有“咸丰年制”款识的普品碗盘,就以为价值连城。其实许多咸丰款瓷器是晚清民国乃至现代的后仿品,或是民窑日用瓷,存世量并不少。另一个误区是迷信“咸丰无大器”——实际上咸丰确有少量大型器物,如青花云龙纹缸,但往往是景德镇御窑厂歇烧前的遗物,真品极其罕见。市面上常出现的所谓“咸丰大瓶”,十有八九是光绪或民国仿品。还要纠正一点:咸丰雕瓷、镂雕等工艺精美,但产量极少,遇到品相完美的这类器物要格外谨慎,但凡见到底款模糊、釉光贼亮的新仿特征,最好先打个问号。
咸丰瓷胎质偏松,吸水率较高,保养时要避免长期浸泡,清洁时用软布轻擦,不要用化学清洁剂。瓷器有碎纹或冲线时,最好不要修复,原状保留反而更易被行家认可。选购时我会建议优先看文房、陈设瓷,特别是粉彩或青花绘有龙凤、八宝、博古纹的,比人物故事纹饰更符合当时官窑审美,市场风险低。一定要在自然光下看釉光——咸丰原器釉面温润,有“宝光”感,而高压蒸煮做旧的仿品釉面死灰发木。价格方面,一只真品咸丰官窑小碟,如果画工细致、彩料发色正,即使有轻微剥釉,行情也远高于同尺寸的道光作品。建议新入门的朋友先从带典型“波浪釉”特征的小件器物入手,多看博物馆展品和权威图录,比对着摸胎、看款,积累手感。
咸丰瓷器的收藏潜力,我认为在于“补缺价值”——它正好填补了清代御窑从鼎盛到衰微的过渡期。目前市场上,一件高真度的咸丰官窑赏瓶,成交价多在几十万元到百万元区间,远低于同期乾隆器的千万元级别,但上涨趋势从过去十年看很稳定。需要注意的是,咸丰瓷在海外拍卖市场的认可度高于国内,因为不少精品在清末战乱中流出。对于普通收藏者,与其追高官窑,不如关注咸丰民窑的细路粉彩小件,比如直径十厘米左右的碗或是小碟,只要画工精细、彩料保存好、款识清晰,三五千元内有机会找到,未来五年内大概率有20%到30%的升值空间。最后提醒一句: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“祖传老咸丰”的捡漏故事,真品数量摆在那里,遇到卖家讲故事时,多想想我刚才说的鉴别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