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新手一上来就盯着牌子,非“湖笔”或某位名家监制的笔不买,这其实是个坑。好笔看“尖、齐、圆、健”这四德。所谓尖,就是笔毫聚拢时要尖如锥子,不能有分叉;齐,是把笔头压扁后,顶端的毛必须齐整,不齐的笔写字容易偏锋;圆,是笔肚圆润饱满,像枣核;健,是弹性适中,按下去能迅速回弹。我见过不少标价很高的“品牌笔”,笔头用尼龙丝混得太硬,刚用一两次就开叉。真正实用的笔,哪怕是几十块的纯羊毫或兼毫,只要四德到位,写楷书、画工笔都称手。试笔时记得蘸水在宣纸上画个圈,看看转折处是否有滞涩感。
宣纸分生宣、熟宣和半生熟。生宣吸水性强,墨色能晕开,适合写大字、画写意。熟宣经过上矾,不吸水,适合画工笔或写小楷。很多人图宣纸白净漂亮,结果一买回来,生宣墨洇得一塌糊涂,熟宣却根本不吃墨。鉴别很简单:用手背轻蹭纸面,生宣有粗糙感,熟宣偏光滑;滴一滴清水上去,生宣会迅速吸收扩散,熟宣则水珠滚落。另外,别听商家吹“八百年前老纸”,纸只要存放五到十年,火气退掉,用起来就柔和。选本地小作坊的桑皮纸或毛边纸练手,比动辄上千的名牌宣纸更实用。
市面上一块“乾隆御墨”要么是现代仿品,要么价格虚高。对普通玩家来说,好墨的关键是胶轻、烟细、无杂质。胶轻的墨研起来没有黏腻感,墨汁下笔流畅,干后不发灰。你可以这么做:新墨打开闻一闻,味道应该有微微的松烟或油烟香,没有刺鼻腥臭味;在砚台里磨几下,墨汁颜色黑亮、细腻如漆,没有颗粒残渣。千万别买那种研了半天还浮着一层油光的墨,那是加了太多化学胶。日常练习,用正规品牌的普通油烟墨或松烟墨完全够用,甚至自己买墨锭研墨也比灌装墨汁更有趣味。
端砚、歙砚、洮河砚、澄泥砚合称四大名砚,但产区有优劣,不是所有端砚都好。选砚台,第一要诀是“下墨快,发墨细”。用手指沾水在砚面轻擦,手感细腻如婴儿肌肤的,说明石质好。如果砚面有“金线”或“石眼”,那只是观赏性点缀,不影响实用。我常用一方老坑的罗纹歙砚,几十块钱,用了十年,磨出来的墨不伤毫。新手忌买雕龙画凤的厚砚,镂空多处处藏墨垢,难清洗。选最简单的“门字形”或“淌池”砚型,用后及时洗净,盖好盖子防尘。
工笔画和书画作品的色彩寿命,全在颜料和印泥上。便宜管装化学颜料,几年后就会褪色变暗。好颜料,比如赭石、花青、藤黄,要用天然矿物或植物提取,买回来后自己可以加水研磨调开。鉴别办法很简单:用温水冲一点,静置半小时后,真正的矿物颜料会沉底,水变清澈,而防品会让整杯水浑浊。印泥更关键,要选“朱砂”或“八宝”印泥,颜色沉稳,盖在宣纸上不会渗油。千万别用办公用的劣质印泥,它会吃纸,过两年就变乌黑,毁了一幅好字画。每次用印泥后,用牛角刮刀轻轻拨回印盒,别让金属直接接触。
我见过很多玩家花大钱买好笔好纸,却舍不得保养。毛笔用完后必须及时清洗,把墨汁挤干净,不得留残墨,否则笔根会烂。洗笔时别大力揉搓,用手轻轻挤压,顺毛方向捋顺,然后笔头朝下挂起来自然晾干。宣纸存放要避光防潮,最好卷起来放进樟木箱,别压重物。砚台洗完后,在池里存一点点清水,保持湿润,但不要泡太久。墨锭用后必须用纸擦干,放在阴凉处,否则会开裂。这些细节看似琐碎,但一套工具保养得当,能用十几年,比不停换新更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