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齐白石的代表作,《虾》一定绕不过去。我玩白石老人的画十几年,头一条建议就是先看虾。他画虾有个“十变”的过程,早年学八大、徐渭写意,后来观察活虾入画。真正的代表作是“墨虾”系列,比如《群虾图》。鉴别点看三处:第一是虾身的墨色,他用的是“破墨法”,在虾头浓墨处趁湿点一笔淡墨,让它自然晕染出头壳的透明感;第二是长臂钳,晚年画的虾钳开合有力度,像铁线一样有弹性,不是软塌塌的;第三是虾须,六根须交叉但不乱,每根线的弧度都藏着“一波三折”的笔法。新手最容易犯的误导是以为“虾越像越好”,其实白石画的是“似与不似之间”,太写实反而没灵气。保养上,这类水墨画最怕紫外线和潮湿,别挂到阳光直射的客厅,书房里用无酸卡纸装裱最好。
很多人知道齐白石的大写意,却不知道他是工笔草虫的绝顶高手。代表作《贝叶草虫》里,那一片秋天的梧桐叶是大写意刷出来的,叶脉却用极细的“游丝描”勾得一丝不苟。画上的蝉、蚂蚱、蝴蝶,翅膀纹理、腿节关节都清晰得能数出来。玩这类画,我建议你重点看“破墨”与“工笔”的衔接:比如草虫翅膀的“润染”,他用的是“三矾九染”法,先淡墨打底,再层层罩染,最后点高光。鉴别时要警惕胶水或印刷的假虫,真迹在放大镜下,草虫的触须必定有笔断意连的飞白,印刷品是死板的实线。选购时,如果想入门,可以收一幅小尺寸的“贝叶蝉”,比大尺寸长卷便宜得多,也能看清他的技法特点。
这幅画是齐白石晚年为老舍先生画的命题作文,画面上没有蛙,只有山泉里游出的一群蝌蚪——蝌蚪的尾巴用中锋画出弹性,泉水用淡墨晕出层峦叠嶂的远意。这个话题在藏家圈里讨论很多,鉴定时要关注题款:老舍的命题和齐白石的句子“蛙声十里出山泉”必须一气呵成,书法风格是白石晚年的“冷逸体”,笔画瘦硬如铁,不是肥软的。另外,这幅画水印版本极多,真的蝌蚪尾巴是“一波三折”,有的是往左扭一下再甩出去,假的尾巴往往一笔直拉。保养上,镜心或立轴画,收卷时注意别压到蝌蚪的细笔处,最好用无酸纸隔离。关于行情,我见过不少号称“老舍旧藏”的,但真出处极少,别轻易信故事里说的“从某旧王府流出”。
齐白石的花卉四条屏是他写意花鸟的集大成之作。比如《红梅》《牡丹》《秋菊》《荷花》四条,红梅用的“洋红”是自调制,颜色艳而不俗,牡丹的红色里混了墨,所以厚重。这里有个实用技巧:鉴别“齐白石红”一定要看色层,真迹上梅花花瓣的红色由深到浅是自然过渡,有时甚至能看出“撞水”法留下的水渍纹,仿品是平涂的一层色。另外,他画的叶子喜欢用“焦墨”,比如荷花叶柄一笔到底,墨色润亮。新玩的朋友常误解“他画画很快”,实际上他画牡丹花头时要反复调色、点染,一块地方要画七八遍才出效果。养护这类大幅屏风,要定期用软毛笔扫画心除尘,切记不要用湿布擦——水墨画忌水,一擦就洇。选购四条屏时,尽量选有原装裱的“老裱”,后背的裱绫如果发脆,说明年份久远,保存完好的更值得入。
齐白石的荷花代表作中,《十里荷香》这幅比较特殊,他用了“泼墨”加“焦墨勾筋”的手法。荷叶是整片泼下去的,大笔蘸浓淡墨在生宣上冲撞,形成自然的浓淡纹理;叶脉用干笔“刮”出来,很硬朗。我提醒刚玩的朋友,真迹的“墨分五色”在荷花上最容易看出来:荷叶边缘的淡墨晕染和中心浓墨之间,有清晰的“水线”,那是墨和水在宣纸上自然分离形成的,仿品画不出这种“水线”。选这类画,“荷梗”的线条很关键,老白石的荷梗一笔落纸,从头到尾粗细变化不大但挺劲有力,假的容易画得忽粗忽细。关于真伪,我见过把荷花画得过于工整的“替代品”,齐白石画荷讲求“疏可跑马,密不透风”,一片荷叶可能只画一两根叶筋,别被那种画满的细节骗了。保养上,荷花画作悬挂时距离墙面5厘米以上,避免受潮起霉。
齐白石画寿桃的代表作太多,最经典的是他九十岁以后画的“蟠桃图”。他用西洋红和藤黄调出金黄色的桃子,笔法是“没骨法”,一个个大桃子像宝石一样立在枝头。鉴别先看桃子的“光晕”——真迹的桃子顶端有一个小高光点,是留白留出来的,边缘模糊渐变;仿品的光晕常是硬边,或者干脆没有。第二看叶子,他画桃叶极简洁,叶脉只勾两三笔主脉络,细碎的二三级脉统统省略,别误以为“细节不够”。很多藏友被“1990年代某次拍卖的寿桃”故事套住,实际上这类题材市面上最多的就是仿品,尤其是十块钱三张的“印刷品”再手工添笔。我建议新人先从尺幅小的单片寿桃入手,感受笔墨的“辣”味——他的线条是有“刀味”的,像刀刻一样有力量。保养时注意桃子的红色部分极易受紫外线褪色,最好用防紫外线亚克力镜框封存,背面放干樟木防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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