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《开国大典》这幅油画,很多人第一眼会被那红彤彤的喜庆感抓住,但作为行家,我建议你先退后两步,看它的骨架——构图。董希文先生在这里用了一个极大胆的“S”形动态构图,从近处金水桥的栏杆,穿过城楼上国家群像,一直延伸到远处人群和天空。这种S形不是随便画的,它把画面从平面的“记录”变成了立体的“叙事”。你注意看,主席的位置虽然居中,但并非正中间,而是略微靠左,右手边的空间留给了远处红旗和蓝天,这种“不对称平衡”让庄重里透出流动感。很多仿制或致敬之作,往往把人物摆得板板正正、死气沉沉,要么就是构图过于对称显得呆板,这就是区别。
《开国大典》的色彩,你要是只看出“红配绿”,那就外行了。董希文刻意降低了天空色彩的饱和度,用了一种带灰调的淡蓝,和远景人群的褐灰色呼应,这样就不会抢了城楼上红色灯笼、金色流苏和衣服的锋芒。仔细看城楼立柱,它用的是中国传统的朱砂红,沉稳厚重,不是那种喜庆的亮红。底下地毯的金色,也不是颜料直接画的,而是用了一层极薄的金粉底子,再覆盖透明油彩,这样在光线下会微微泛光。鉴别高仿画时,很多人忽略了一个细节:原作里灰色砖墙的质感是多次罩染出来的,有“透”的感觉,而复制品往往是厚颜料堆砌,死黑一片或者发白、发粉。保养这幅油画,最怕阳光直射,强烈的紫外光会把蓝天那层薄薄的灰调晒褪,红色变橘、黄色变惨白,价值大打折扣。
搞收藏的人都知道,看原作一定要凑近了找“画眼”。《开国大典》里有几个细节值得盯着看:一是城楼两侧的汉白玉栏杆,每一根柱头的小狮子形态都不一样,董希文并没有全部画完,而是用写意笔触留了“意”,这种“意到笔不到”正是油画里讲究的松动感。二看人群里那几位民主党派代表,脸部刻画虽小但神态分明。现在有些市场上宣称的“同款复制”“手绘油画”,往往在人群脸部一概模糊,或者用黑线勾轮廓,那就是用投影仪打底稿的流水线作品。你如果要收一幅有品味的艺术复制品(不是真迹),建议选布料基底是细纹亚麻布、底子涂抹均匀且呈微黄的,因为原作用了多层底子才有的那种温润底色。别迷信“纯手绘”三个字,很多手工摹品画得比印刷品还硬。
油画是有生命的,它像一把老琴,环境不对就会“生病”。无论你是收藏原作还是装饰画,记住几个硬标准:温度保持在18-22度,湿度在45%-55%之间,千万别放在厨房、浴室或者空调直吹的地方。老行家常说“油画怕干不怕潮”,其实不对——太潮会发霉,亚麻布软塌塌的,颜料层容易脱落;太干的话,黄色调那层亚麻籽油会开裂,出现“冰裂纹”,就像老瓷器的开片,虽然好看,但对原作来说是损伤。如果家里挂的《开国大典》仿画出现小面积龟裂,别慌,先停用加湿器或暖气,让它自然稳定。严禁用湿布擦,更别用任何清洁剂,灰尘用软毛刷轻轻扫就行。有的人拿鸡毛掸子猛抽画面,结果把颜料颗粒打掉,那叫“毁画不倦”。
普通藏友接触《开国大典》比较多的是装饰画、版画或艺术微喷。这里有个常见误区:有人以为“宣纸微喷”就是高端复刻。实际上原画是油画,宣纸太吸墨,颜色灰暗、质感全无,得用专门的油画布或纯棉无酸纸。另外,网上有人卖“馆藏级复刻”,说是“采用进口颜料手工创作”,各位记住一个逻辑:真正的馆藏复刻必须经原单位授权,且配有编号、防伪说明,不是什么小作坊能做的。你们遇见一百多块的“手工油画”,大概率是电脑打印加厚颜料刷一层,用指甲一扣就掉粉。真正有资格的复刻作品,哪怕不是真迹,也值个几百上千,因为它在颜色校准上下了功夫——比如蓝天那层灰蓝调,如果印出来发紫或发蓝,就是打样不准。还有一点,看背面,正规布面印刷品绷在木质内框上,钉子规整,并且有背板封好,否则受潮内框会变形。
我接触过一些号称“董希文风格”“致敬《开国大典》”的所谓作品,卖家说得天花乱坠。我这里教你三招不吃亏的方法:第一招,看红旗的红色。原作用的是中国红里加了一点橘黄和深褐,有暖意;假货多用现成的“大红线”,冷而刺眼。第二招,看毛体书法“中国”。毛主席题字的风格在画里虽然小但能看到起笔顿挫,仿品常常写得像印刷体。最后一招,拿手电筒斜着照画面,看有没有笔触起伏感。真正的手绘油画在灯光下会有立体的颜料肌理,细看像小山脉;油墨印刷品是平的,顶多有一些压纹。如果卖家告诉你“这是当年作者练习稿”“从未发表的版本”,要格外谨慎,这种“孤品故事”十物九假。记住,收藏是长线,多看画册、多去博物馆门口排队,比刷一百篇网帖都管用。在没有十足眼力前,宁可买高品质的授权版画,也别花冤枉钱去赌来路不明的“老油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