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油画和新仿品,最先暴露身份的地方往往是画布和基底。早期的油画布多用天然亚麻布,经纬线粗细不匀,手感硬挺,背面能看到手工刷胶的痕迹,胶层均匀但可能留有刷痕。如果画布边缘有钉眼,而且钉眼周围有氧化发黄的印记,说明画框是原装的老物件。新做的仿品常用化纤混纺布,布面过于平整,背胶涂得厚而僵,甚至用木工白胶,闻起来有酸味。还有一点:老画布的“底子”多为铅白或石膏底,用指甲轻掐,感觉坚硬致密;现代仿品底料里掺了丙烯或乳胶,掐上去偏软甚至有弹性。
真正的旧油画,裂纹是岁月自然形成的,叫“龟裂”。仔细观察:老龟裂的走向通常沿着画笔的笔触和颜料厚薄变化,裂纹边缘微微翘起,缝隙里会积存灰尘或老清漆的氧化层,颜色发黄发灰。用手指轻抚,裂纹凹凸不平,但不会碎掉。假裂纹的常见手法有三种:一是用细刀片在画面上划出规则网格,这种裂纹过深、过于均匀,而且全是直线;二是用热胀冷缩法催裂,裂纹呈放射状或大片的网纹,没有任何笔触规律;三是直接用裂纹釉料刷一遍,釉面下的颜料还是新的,用指甲能抠掉。建议用手电筒侧光照射画面,真裂纹会在光照下显出层层叠叠的立体感,假裂纹则像印刷上去的纹路。
老油画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氧化,颜料层会变得哑光、内敛,颜间相互渗透,呈现一种温润的“旧气”。特别是深色的部位,比如深棕、墨绿,表面会有一层薄薄的“油皮”,这是油料干燥后形成的保护膜,对着光能看到微微的反光点,但绝不是贼亮。新仿的油画,颜料还带有“浮色”,看起来鲜艳、刺眼,而且颜料表面反光一致,缺少那种时间打磨出的层次感。真正老手的办法是凑近闻:老颜料里的亚麻仁油早已氧化挥发,几乎无味;新画如果一闻就有油漆味或者浓浓的油味,十有八九是最近两三年画的。
买油画别光盯着画面,画框背后是老画最可靠的“”。老油画通常被钉在原装画框上,画框背板如果是实木、有手工刨痕、钉子为铁质且锈迹均匀,这些细节比任何证书都可信。反观那些用密度板、胶合板做背板,钉子崭新锃亮的,基本都是近年作品。另外,老油画背面常常有画廊标签、展览贴纸、收藏者手写的记录,这些纸张本身也会老化,边缘发脆、发黄。如果是重要画家的作品,背后还能看到画家的签名或工作室印章,这些印记的墨迹会随着时间渗入纤维里,用湿布擦也擦不掉;现代仿品的印章则是浮在表面的,一碰就花。
很多藏友拿到油画就想给表面刷一遍“上光油”,觉得亮亮的才显新。这是个大坑。老油画表面的那层天然光油(凡尼斯)本身就会随时间变黄、变脆,而且不同年代的不同,强行刷一层现代合成光油,会堵住画作的“呼吸”,导致颜料层起翘。正确的保养是:把画挂在温湿度相对稳定的室内,温度18-25度,湿度45%-55%,避开空调直吹。清洁时用软毛刷轻轻扫灰,绝不要用湿布擦。如果画面上有霉点或小黑斑,别自己用酒精擦,找专业的修复师做冷光处理。尤其注意,油画不能长期在强光下暴晒,紫外线会让底色变淡、支撑层变脆,一幅好画晒上三五年就废了。
常见误区之一是认为老油画一定要黄。其实好画保存得当,尤其是后期用锌白或钛白颜料的作品,数十年后白色部分依然干净。黄成酱油色的画,往往是早年劣质清漆或者烟熏、厨房油腻造成的损坏,不是真正的“旧”。另一个坑是签名。很多人觉得只要画背有画家签名、有年代就是真迹,但造假者最喜欢在画面右下角签个冷门的名字,配上旧画框就出手。真正有价值的签名,要和画家本人在创作时期的笔迹、用笔习惯、甚至签名的墨水成分对上号。比如某位画家用蓝墨水签名,几十年后蓝墨水中的普鲁士蓝会微微发灰,而现在的蓝色钢笔水则依然鲜艳——这些细节,比签名本身更有说服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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