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玩家上手一幅油画,第一件事不是看画了什么,而是翻过来看画布和底子。正经的油画布通常用亚麻布、棉麻混纺或黄麻布,纹理清晰但不过分粗糙。用手摸背面,如果感觉硬邦邦像纸板,那多半是合成纤维布刷了廉价底料,时间一长就会脆裂。再看颜料层:好油画的颜色有“厚度”,不是薄薄一层浮在布上。你迎着光侧着看,能见到笔触的起伏,那种堆积感就是真功夫。要是画面特别平、颜色发粉,干了以后像水粉那样没光泽,那大概率是油画颜料里兑了太多稀释剂,或者干脆是丙烯冒充油画——丙烯干得极快,没有油画的润泽和缓慢变色过程。
油画不像国画那样有印章题款可以依赖,很多仿品连签名都能画得一模一样。内行靠的是“自然老化痕迹”。老油画(几十年以上)的色层会有微细的开片,像冬天手上的干裂,用十倍放大镜看是极细的不规则条纹,而不是机器做出的网状。另外,白颜料部分会慢慢泛黄——这是天然亚麻油氧化的结果。如果你看到一幅号称五十年前的作品,白色部分雪白鲜亮,那基本是现代颜料刷的。当然,现代画家的新作不需要这些痕迹,但你可以观察画框背面的钉子:老钉子会生锈,锈迹渗透进木框,而新仿的钉子往往光亮如新或人工做锈做得太均匀。
很多人把油画挂客厅就再也不管,这是大忌。油画最怕的不是灰,而是温湿度巨变。我见过一幅上好的风景油画,因为挂在厨房边上,一年下来画面出现十几道“微笑状”裂纹——那是木框热胀冷缩扯裂了画布。正确做法:保持室温15-25摄氏度,湿度50%左右,太干时可在房间放盆水,千万别对着画喷。清洁时千万别用湿布,用软毛刷或干羊毛排笔轻轻扫灰就行。画布背面如果积了灰,把画平放,用干燥软布从中心往四周轻擦。注意一点:老油画“拱起”胀包时,不要自己去网上学用熨斗烫,那会把颜料层烫坏。找修复师用“真空吸附台”处理,安全很多。
很多人被“名头”迷了眼。你去画廊或网上看,最常遇到的是“某某美院教授”“某协会副主席”的作品,标价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。我的经验是:先看画的技术,再看作者名。好油画一定有明确的“黑白灰”关系,即使色彩浓烈,你把照片调成黑白模式,明暗层次依然分明。其次看笔触是否犹豫,外行常常在一根树枝、一条衣褶上反复涂抹,导致色块浑浊。如果你预算有限,宁可收一幅技艺扎实的无名画家作品,也别买那些落款很唬人但画面平平的“头衔画”。另外,警惕拍卖会上“年代久远”的小尺寸油画——老油画如果保存不善,修复成本可能远超画本身价值。
不少新手误以为油画笔触越明显越值钱,这其实是个大坑。有些画故意堆积颜料,弄得像浮雕一样,那叫“厚涂法”,用在画龙点睛的地方可以增色,但全画都这么搞,反而说明作者没能力用色彩和线条表达,只好靠材料堆砌来唬人。真正的高手,薄涂也能画出丰富层次。还有朋友问我:“画布上有点小裂纹是不是就必须扔掉?”其实不必。轻微的裂纹不影响画面完整性,反而是一种岁月痕迹,只要不继续扩大,完全可以用。不过,“起泡”和“剥落”就要马上处理——那是颜料层与画布分离了,任其发展只会越掉越多。
“四不”分别是:不隔着玻璃拍照片看,不只看灯光下的效果,不迷信装裱的豪华画框,不问画家现在多大岁数(岁数不代表水平)。“三看”才是真正有用的:一看侧光下的表面——能看到笔触的起始和结束,假的笔触就像印刷品那样平滑;二看背面和边缘——画布毛边是否自然,画框木纹是否老气;三看颜色的透明感——好油画颜色里有一种“透光”的感觉,比如画水面时,你能感觉到水底的光,那是用透明画法叠加出来的,普通颜料很难模仿。最后多说一句:别用鼻子去闻画——有些老画用的颜料含铅,闻久了真不好。
延伸阅读:咱们平时说的收藏品,究竟分哪几大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