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问我:“现代字画是不是不如老画值钱?”其实这是个误会。字画的收藏价值,核心看三点:艺术水准、作者潜力和作品真伪。现代字画,尤其是当代名家的作品,因为作者在世、资源相对好找,反而是入门的好选择。老画固然有历史价值,但流传有序的真品少,价格也高得吓人。现代字画里,你完全可能用不高的价格,买到一幅有学术地位或独特风格的画家的作品。比如一些美院教授的写意水墨,或青年艺术家的工笔重彩,只要路子正、功力深,未来增值空间不输老画。
但要注意,不是所有现代字画都值得收。很多应酬之作、批量生产的“行画”,艺术含量低,纯粹靠名气或包装。这类画就算画家本人有名,也难有增值潜力。真正的行家,看的不是名头大小,而是画面上每一笔的笔力、墨色的气韵、构图的巧思。我见过不少年轻画家,作品没进拍卖会,但功底扎实、风格鲜明,几年后价格翻了好几倍。
最简单的鉴别方法,就是看“笔法”和“墨法”。拿水墨画来说,好的用笔要有“骨”——线条不是单薄的一根线,而是有轻重缓急、有弹性。比如画兰叶,起笔藏锋、收笔回锋,叶子的姿态就活了。墨色要“厚”,不是一摊死墨,而是有干湿浓淡的层次。你可以拿一幅画对着自然光,好的水墨在宣纸上会有“透亮”的感觉,墨色从中心散开,边缘有淡淡的水痕。如果整幅画墨色发灰、发闷,或者完全没变化,那基本是次品。
书法也是如此。真迹的线条有韵律感,比如楷书能看出横平竖直中的微妙波动,行书则有流畅的连带。印刷品或临摹品,线条往往是机械的、死板的。还有一个技巧:看画面上的款识和印章。现代画家通常自己题款,笔迹和画风一致;如果款识的字体和画风明显不同,或者印章模糊、边缘有锯齿(电脑常有这种问题),就要当心了。
现代画多是生宣纸或绢本,非常娇贵。第一要紧的是防潮。别直接挂在卫生间、厨房边,也别靠窗户太近,阳光直射会让宣纸发黄、墨色褪成灰调。正确的环境是湿度在50%-60%之间,室内保持通风但不能有穿堂风。挂画时,画框背面留点空隙,让空气可以流动。
千万别用湿布擦字画。如果沾了灰尘,用柔软的排刷(比如做化妆刷的羊毛刷)轻轻拂去。如果画上有霉斑或污渍,不要自己处理,送去专业修复工作室。我有个朋友拿酒精擦陈年霉斑,结果把墨色都洗掉了,心疼得不行。另外,现代画收藏最好卷起来放,用无酸纸包好,装进布套,再竖立在画筒里。每隔一年拿出来透透气,舒展一下,避免折痕固化。
第一个坑是只看“头衔”。什么“国家一级美术师”“中国书协会员”,这些名头在圈里早就被注水了。很多机构为了卖画,给作者安上一堆头衔。真正有实力的画家,反而常常只标“职业画家”或“自由艺术家”。第二个坑是迷信“拍卖纪录”。网上搜到某幅画拍了多少钱,不等于同一画家的所有作品都值这个价。拍卖是炒作过的价格,你自己买一手画,价格要实在得多。
第三个坑是只看尺幅。大画不一定比小画值钱。小尺幅的精品(比如册页、扇面)往往更考验功力,也更容易出手。我建议新手从斗方(大约1尺见方)入手,价格不高,但可以看出画家的真实水平。另外,别听人忽悠“这张画将来涨到多少”,收藏是长线,重点是自己喜欢、看着舒服。那些靠故事卖画的,十有八九是坑。
我不推荐去旅游景点或者网购平台捡漏。那些地方九成是印刷品或低劣行画。靠谱的渠道有三类:一是画家的个人工作室,你直接联系画家本人,价格往往比画廊便宜三成以上。二是正规美术学院的毕业展,很多年轻学生作品质量很高,价格只要几百到几千。三是信誉好的专业画廊或拍卖行,但要多看实体画,别只看图录。
看画时有个小诀窍:带一把高倍放大镜。看墨迹的结痂——手绘的墨汁会自然渗进纸纤维,形成不规则的边缘;印刷品或喷绘的墨点,边缘是整齐的、像素化的。还有,用手机闪光灯贴着画纸打光,如果能看到纸张的纹理中有墨渍渗透的痕迹,就是真迹。现代画如果表面油滑光亮,往往加了化学增亮剂,这种画将来会发脆,别碰。
我玩了二十多年字画,从老画转到现代,最大的感受是:现代画能让你参与到艺术家的成长里。你买一位画家的早期作品,看着他慢慢成熟、风格形成,像见证一个朋友变优秀。现代画不会像老画那样有断代争议,真假相对容易分辨。如果你想入门,不妨从你本地的山水、花鸟题材开始,多跑几次画展,多跟画家聊聊创作理念。别急着买贵的,先买一两幅你看着顺眼、价格能承受的,挂在家里看几年。
保养得当,这些画会陪你很久。等你过几年再看,你当时的眼光或许会升值,或许会提醒你审美进步了。字画收藏,说到底是一种陪伴。那些笔触里的呼吸感、墨色里的温度,是任何印刷品都替代不了的。只要你别被“捡漏”“暴富”的心态带偏,现代字画就是最接地气的收藏门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