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画之所以能表现出那种令人惊叹的质感和光影,核心在于“油”这个媒介。它用的是干性植物油(比如亚麻籽油、核桃油)来调和颜料粉,然后画在亚麻布、木板或者纸板上。你拿放大镜看那些古典静物画里的玻璃杯,或者人物皮肤的透亮感,就是油层反复堆叠和透明色层叠加出来的效果。这种多层覆盖和颜色融合的能力,是水彩或者丙烯比不上的。真正的油画,颜料干了以后表面会形成一层牢固的油膜,摸上去有微微的韧性,不像水粉那样一蹭就掉粉。行家上手,第一件事就是看表面是不是那种温和的油光,而不是刺眼的反光。
现在市面上不少印刷品或喷绘冒充油画,甚至有人拿丙烯画当老油画卖。纯正的油画有几个硬指标:第一,看画布背面。手工绷框的油画布,钉子或钉书针是手工钉进去的,布的经纬线能看到颜料渗透的痕迹。第二,用侧光看画表面。真油画有起伏的笔触肌理,颜料堆得厚的地方像小山包,这叫“厚涂”。丙烯画虽然也能仿,但干了以后边缘会缩,缺少油画那种饱满的“蛋糕奶油”感。第三,闻味道。老油画干透几十年后,还有淡淡的油味,不是化学胶水的味道。要是卖家说这是油画,但画布摸起来像塑料布,颜色又平又滑,那八成是印刷品背面贴了层布。
收藏油画最怕的是湿度和温度剧烈变化。家里挂在靠外墙的墙壁上,一到回南天,油画容易发霉起皮;要是挨着暖气片,烈日暴晒,又会加速油层开裂。我的经验是,湿度控制在50%到60%最稳当,温度别超过25度。千万别用湿布直接擦画面!灰尘落在表面,用软毛刷轻轻拂掉就行。如果看到小裂纹(细如头发丝),那是自然老化,不用紧张;但如果出现大面积鼓包或颜料翘起,就得找专业修复师处理。另外,油画背面最好留点空隙,别让画布直接贴墙,用背板隔开空气流通,能大大延长寿命。
如果你想入手一幅装饰用的当代油画,别光看图片。手头要拿到实物,先翻过来检查内框——好的外框背面应该有木条做成的龙骨,而不是一张三合板钉死。再看画边是不是收得整齐,有些便宜画会把颜料画到画布边缘,这在行内叫“留白不正”,说明画师功底一般。主题方面,不要只看颜色花哨。真正耐看的油画,光影层次要丰富,比如一个苹果,高光、暗部、反光都有交代,而不是一块红涂到底。如果是收藏老油画,必须找来源清晰的,最好有画家签名或工作室标签。不要轻信“几十年没动过”这种话,很多老画被重新补过色,进货时带个紫外线手电一照,新颜料会发亮,旧颜料则暗沉。
不少人觉得油画就是颜料要堆得厚,厚才显功夫。其实古典油画很多讲究“薄涂”,像维米尔画的光,是靠几十层透明色层薄薄叠出来的,堆厚了反而糊。另一个误区是“老画一定贵”。油画的价值取决于画家名气、历史地位和作品完整性,不是年份。你拿一张19世纪业余画匠的风景练习,可能还不如一张当代专业画家的写生贵。还有,有些藏友迷信“纯手工”三个字,但今天很多号称“纯手绘油画”的实际上是画师照着照片喷绘再描几笔,这种画放大看人物的眼睛或手指头,解剖比例往往不对,线条死板。
想快速判断一幅油画的水准,拿手靠近画面感受一下:好油画的笔触是有方向的,画家运笔的快慢和力度会留在颜料里。比如画云彩的笔触,应该是自由舒卷的,而不是一团乱麻。另外,观察色彩过渡处。真正用油调出来的颜色过渡是自然融合的,能看到不同颜色在画布上“揉”在一起的痕迹。如果看到颜间有明显的硬边,或者像水渍干了以后出现的色晕,那多半是涂了快干的颜料或者掺了水。买画之前可以去画廊多看原作,记住看油画要侧着光看,尤其是暗部细节——次品往往暗部一片死黑,什么纹理都没有,而好画暗部里还能看到微妙的冷暖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