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挂了几十年的老油画,首先得从画风上判断它是什么来路。老一辈人手里常见的有两类:一是五六十年代受苏联影响的现实主义作品,讲究构图严谨、色彩厚重,题材多为工农兵、革命历史或风景;二是八九十年代国内学院派探索期的作品,可能带有印象派、表现主义的影子。如果画面里有明显的“红光亮”(色彩鲜艳、人物昂扬)或“高大全”的倾向,那很可能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作品。这类画作如果出自当时地方美协成员或知名画师之手,即使画家名气不大,也有一定的历史文献价值。反过来,如果画面是现代风格的抽象或超写实,那就要考虑是不是近二十年的作品了。
鉴别油画真假,关键看材质和工艺。老油画的画布通常是亚麻布或棉布,年代久了,布面会有自然的龟裂,裂痕像干裂的河床,不会是一条条笔直的线。颜料表层如果出现细密的“冰裂纹”,且裂纹深入颜料层,说明年份不短(至少30年以上)。用指甲轻刮画布边缘的底子胶层,如果是老画,底子胶会发黄变脆,容易脱落;新仿的底子胶往往还发白、有弹性。签名方面,老画通常是用画笔沾取颜料直接写在画面上,笔触和画面融为一体;后添的签名常见用马克笔或签字笔,颜色浮在表面,用棉签蘸酒精轻轻擦拭会有褪色迹象。另外,画框也值得看——老画框多数是当时手工钉制的木框,框背会有钉子痕迹和氧化发黑的木头,如果画框是崭新的欧式镀金条,那画作十有八九是近十几年后配的“行画”。
很多人觉得油画只有像徐悲鸿、吴冠中这样的名家才值钱,其实不然。油画收藏的价值不仅看作者名气,更看作品本身的学术含量和历史背景。比如,你父亲那幅画如果参加过省级以上的美展,或者曾在某个出版物里刊登过(哪怕只是一本地方画册),那它的价值会明显高于普通家居装饰画。另外,题材也很重要:风景画里,典型的地域特征(如北方的土坡、江南的水乡)能增加地方史志的参考价值;人物画如果穿着特殊年代服装、背景里有旧建筑,那就是生动的历史影像。如果画的是你家族老宅、祖父的肖像,那更是无可替代的家族文物。这类油画的市场价格虽然不如顶级名家作品,但在地方画商和藏家圈子里,往往能卖出比普通同尺寸装饰画高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。
这几年市场上常出现几种仿制套路,务必留意。第一种是所谓的“印刷油画”,其实是高清喷绘后,再用丙烯颜料在局部描几笔,这种画近看笔触规律、颜色僵硬,用手电筒侧光照,能看出墨点状的印刷网点。第二种是“老框装新画”,利用真品老画框,换上仿制的油画作品,框是真框,画是新仿,专家不好分辨。第三种是“做旧仿老画”,用火烤、烟熏、指甲刮等手法制造龟裂和污渍,这类画裂痕刻意、边缘生硬,而且颜料层下的底子胶往往还很新。最保险的办法是找一把紫外线手电(365nm波长),照射画面:新仿的亮光漆或补色部分会发出白色荧光,而老油画的原色部分在紫外线下通常是暗色或微弱的黄绿色。
油画最怕的是温湿度剧烈变化和紫外线直射。挂画的地方要避开窗边、空调出风口和暖气片。理想的环境是温度15-25°C,湿度40-60%之间。如果画布已经出现鼓包或发霉,不要自己用湿布擦,也不要用吹风机热风吹——这会让颜料层崩裂。正确做法是:把画平放,在鼓包处盖上吸墨纸或宣纸,再用书本等重物轻轻压住,让它自然回平。发霉部分先用软毛刷轻轻扫掉表面霉粉,再用医用酒精(75%)和纯净水1:1混合,用棉签蘸取后顺着画布纹理轻轻擦拭霉斑,擦完后立即用干棉签吸干。日常清洁用鸡毛掸子或软毛刷轻扫灰尘即可,绝对不能用湿抹布或化学清洁剂。
油画的画框不是随便买一个就行的。老油画如果保持原装画框最好,因为原框的钉法、木料和磨损痕迹本身就是真品证据之一。如果画框损坏需要更换,建议选无酸卡纸或木框条裱装,注意框条的宽度要匹配画面主题:风景画适合用胡桃木色或金色的简洁框,人物画用深色框,现代抽象画用白色或银色窄框。切忌用花哨的欧式雕花框去配一幅朴素的老油画,那样会显得不伦不类,反而降低观赏效果。另外,如果画作太大(超过1.5米长),建议加装背板加固画布,避免长期悬挂导致布面下垂变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