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紫砂壶,第一眼就是看泥料。真紫砂原矿里含有石英、云母、高岭土等矿物颗粒,烧成后表面会有星星点点的“铁质小黑点”和“云母白点”,这是天然矿料的正常现象。手摸上去,细看能看到微微的颗粒起伏,不是完全光滑的玻璃质感。化工壶或者灌浆壶为了省成本,会用普通陶土加氧化铁、氧化锰调色,烧出来颜色死板、均匀得像油漆,表面细腻到反光,一点颗粒感都没有。还有近年流行的“民国绿泥”,如果绿得太鲜艳像颜料,基本就是加了氧化钴的化工料,原矿绿泥其实发色偏暗绿或青灰,不会扎眼。
用壶盖轻轻敲击壶身(注意别真用力敲,容易伤到口沿),好的紫砂泥料因为含砂量适中、烧结温度到位,发出的声音应该是沉稳、短促的“咚咚”声,像是敲实心的木头。如果发出特别清脆、有点像瓷器的“叮叮”声,那说明泥料里瓷土加得太多,或者烧结温度过高已经“烧过了”,这种壶透气性差,失去了紫砂“双气孔结构”的特点。相反,声音发闷、发哑,像敲面团一样的,可能是泥料太细或者烧生火了,泡茶容易吐黑。记住,真正好紫砂的音调是介于陶与瓷之间的“中音”,既不高亢也不沉闷。
紫砂最大的特点是双气孔结构,所以它吸水但不漏水。你可以用温水冲洗壶身,真紫砂壶淋水后,水珠不会立刻滚落,而是会慢慢被壶表吸附,几秒到十几秒内壶身的湿润区域会呈现“局部干燥、局部湿润”的斑驳感,这是因为泥料里砂粒之间的细微空腔在透气。如果淋水后水珠直接到处流走,或者水渍干得太快、太均匀,都不是好迹象。更直接的方法:用舌尖轻轻点一下壶底(不介意的话),真紫砂会有一种微涩、吸舌的触感,像石头被舔了一下;假壶或者打过蜡的壶则滑腻,没有任何吸附力。
纯手工或者半手工紫砂壶,内部一定有手工痕迹。拿掉盖子看壶内底部,真壶会有从壶身连接到底部的“脂泥接缝线”,线条自然、略有凹凸;而模具壶(灌浆壶)内部光滑得像碗一样,没有接片痕迹。壶把和壶嘴的连接处,手工壶是用脂泥糊上去的再修整,你能看到轻微的泥片堆叠;模具壶则是整个浇出来的,连接处圆滑得过分。最关键的看壶盖和壶口的“子口”:手工壶的子口(盖沿)宽度不一定均匀,因为要配合壶身的收缩率;机制壶的子口则像刀切一样规整。另外,壶底如果有“收缩纹”或者微微内凹的“膛底”,也是原矿泥料高温收缩的特点。
很多新手以为养紫砂就是拿茶水猛浇、拿养壶布使劲擦,这是误区。真紫砂养出来是温润的“哑光”,像老玉皮壳一样;假壶或者加了玻璃水的壶,你怎么养都只能养出贼光,甚至掉色。正确做法:新壶开壶用清水煮半小时去火气;泡茶时外淋茶水可以,但喝完一定用开水冲洗干净,壶内不能留隔夜茶(夏天会发霉产生异味,破坏包浆);壶身千万别涂什么茶油、橄榄油,那会堵死气孔,以后泡茶都是油味。平时用手把玩可以,但保持手干净、无汗垢,紫砂很吃脏东西的。一把好壶,养个三五年,包浆会自然由内而外泛出,不是靠“抹”出来的。
市面上有些流弊的“老壶”,其实就是新壶做旧。常见手法是:用浓茶汤煮几天,让壶表面染上深色,然后抹上鞋油或者蜡来伪装包浆。怎么判断?拿湿布在壶身擦一下,如果擦过后布上带出灰黑色或者油光,那八九不离十是上过蜡或油的。真正的老壶包浆是渗透进泥里的,怎么擦都擦不掉。还有人在壶底故意磕一点小伤“显旧”,但你看看伤口里的泥色跟壶表颜色是否一致,如果伤处露出的泥色发白、偏嫩,说明表面那层颜色是后染的。另外,“全手工”不一定等于“好工艺”,机器打的身筒配上手工接头细节,也很多人作假,最好还是用上面综合的方法一件件看下来,别光听商家讲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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