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收藏久了你会发现,一个画家的功底,全藏在用笔的“力道”里。真正的老手看画,第一眼不是看构图多复杂,而是看线条是不是有“骨”。拿国画来说,好的画家运笔讲究“笔笔送到”,中锋、侧锋转换自然,就像写书法一样,每一根线都有弹性。比如你看齐白石画虾须,那种刚中带柔的感觉,不是靠描摹能出来的。鉴别时,如果线条发软、拖沓,或者只有两头重中间轻的“火柴棍”效果,那十有八九是仿品或者底气不足的新手。记住,笔墨里的气韵是骗不了人的,这是练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沉淀出的“内力”。
进了这个圈子,最让人头痛的就是造假。但老藏家最会抓细节:墨色。好的墨,比如老松烟或油烟墨,画在纸上几十年后,会泛出一种内敛的灰蓝光泽,拿手电侧光一照,墨迹像有一层淡漆的膜——这叫“墨光”。现代工业墨大多化学成分重,时间长了要么发灰白,要么黑得死沉,没有那种透明的润感。纸和绢更明显:明代以前的画,大多用生宣或黄蜡笺,纸面纹路毛糙,用久了有自然的“包浆”;你拿高倍放大镜看,老绢的丝线断裂不是统一的,而是参差不齐的。现在仿古纸用化学药水做旧,闻起来有股酸味,一烧就有刺鼻塑料味,这个是辨伪最实用的土办法——别在馆藏画上试,但自己上手时多留个心眼。
很多人收了好画,挂一两年就发现纸黄了、颜色变了,心疼得不行。其实避免了这个坑就行:第一,别让阳光直射。紫外线是画作褪色的头号杀手,哪怕裱在玻璃框里,也要避开南向窗户。第二,湿度要控制在50%-60%之间。太干纸会脆裂,太湿容易长霉斑。我见过最实用的办法是在画箱里放一小包硅胶干燥剂,雨季换得勤点。第三,也是新藏家最容易忽略的:别卷着放!尤其那种南方淘来的手卷,一旦卷紧,再打开时笔痕会压出折痕,成了永久伤。最好是平摊在木匣里,每张画中间夹一层无酸宣纸或绸布,隔两三年透透风,轻轻掸拂尘灰。记住,保养是为了“看画”时的享受,不是为了藏画而藏画。
逛拍卖会或古玩城,最怕被“某某大师弟子”“某某流派传人”的名头唬住。我的建议是:越是打这种标签的,越要放大镜看。比如一幅自称“李可染派”的山水,乍一看墨色很浓,但仔细看山顶的积墨,真正的李可染用墨是有“呼吸”的——第一遍薄墨渲染,第二遍淡墨凝聚,第三遍才用焦墨提神。仿品往往图省事,直接一坨浓墨,墨色透不进纸里,像个平面。还有落款,真迹行笔流畅,仿品多是描摹出来的,转折处有停顿。另外,要看题跋的印泥颜色:老的朱砂印泥时间久了会发橘红,新印泥往往是鲜红或偏紫,一对比心里就有数了。别贪便宜,也别迷信证书,有时候边角修补过的、画芯有托印痕迹的,价格低不少,只要瑕疵不影响整体气韵,反而是捡漏的机会。
很多新手走进一个误区:觉得画得越像真迹越好。其实大错特错。历史上不少文人的画,比如八大山人,他画的鸟白眼珠瞪得特别大,看着“不像”,但那张狂的笔意正是他的风格。但有些仿品,能把画面摹得分毫不差,可你细看鸟爪的勾勒,没一点活气。这就是形似和神似的区别。再有,别用“名气”定价值。你当作宝贝的某位名家作品,可能在他艺术生涯里只是应酬之作,而某位不知名的民国画师,笔法老辣、传世稀少,虽然价不高,但收藏潜力大得多。记住:收藏不是看谁的名字响亮,而是看画里有没有独到的生命感。如果一幅画明显是全幅泛黄、画芯有霉斑,但墨色却像是刚画上去的,直接拉黑——这种高科技做旧画,十有八九是骗新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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