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逛古玩市场或看网络交易,常能见到卖家标注“已搪瓷”或“未搪瓷”。老玩家一看就懂,新手却容易懵,甚至误会是“珐琅彩”那种“搪瓷”。事实上,这说的是一种传统瓷器修补工艺——用特制补料填补器物上的磕碰、裂缝或窑裂。简单讲,“已搪瓷”就是这件瓷器上过补,修复过;“未搪瓷”则是原样没动过,哪怕有残也保持原状。两者直接影响瓷器的品相、价格和收藏价值。尤其是老瓷器,只要胎体没碎、釉面和开片没大面积破坏,哪怕“已搪瓷”修复过了,仍值得下手,关键是看补工的精细程度。
老一辈修补瓷器的“搪瓷”,不是你家搪瓷杯那种工艺。做法大致是:先把磕碰处的断茬用刻刀清理干净,不让灰尘油污残留,再用专配的“搪瓷料”——一般用石膏、细、滑石粉加适量胶水调和,甚至讲究的会掺入同色系的颜料——一点点填平缺口。等料干透后,用细砂纸打磨平顺,再点涂上调和过的虫胶漆或哑光漆,使补口和原釉面色差尽量小。要是涉及青花纹饰,高手还会用矿物颜料在补处细细描出缺失的图案,这就是行里说的“高价搪瓷”。不过多数老普残器只是简单填空,不讲描花,只图个完整。你拿手摸补处,能感觉微微不平,要放在强光下侧着看,新补的料会反光得比原釉面明显。
看“已搪瓷”有诀窍。第一,用指甲轻刮补口:好的搪瓷料附着力强,不会掉粉,但劣质补料一刮就起白灰。第二,拿强光手电从侧向45度照:新补的料和原胎在光下吃光度不同,有经验的能看出一条隐隐的“补缝”。第三,用热风或吹风机温和加热补口几分钟——做过搪瓷的料遇热会和原胎膨胀系数不同,边缘会微微起细纹,原釉则没事。第四,最绝的是用嘴哈口气:水汽会凝在釉面上,而补料地方因为吸水性稍高,干得比釉面慢,一对比就很明显。真正高水平的“已搪瓷”能做到肉眼难辨,但上手一掂分量就能感觉不对——补料比原胎密度轻。常有卖家拿着精细补过的清代青花碗当“全品”卖,你要是没经验,一不留神就吃了药。
很多藏友一看到“未搪瓷”就认定是“原汁原味”,其实不然。“未搪瓷”只说明没人动过,不代表没毛病。反而,残破瓷器的断口、冲线、窑裂都可能藏污纳垢,尤其是传世老瓷,裂隙里常年积的茶渍灰垢会发黑,比补过的更难处理。更关键的是,一些老瓷釉面有细碎的“开片”,如果是全品,开片很自然;但要是存在明显裂纹(冲线)却没补过,长期受冷热干湿变化,裂纹很容易延伸,甚至导致器型裂开。所以“未搪瓷”不等于完美,要结合瓷种看:比如明代青花、宋元龙泉这类胎质较厚的,不补确实更好;但民国细瓷或晚清官窑薄胎器,一旦有冲线,不补反而风险大。
你如果打算入手“已搪瓷”的藏品,有几个实战原则。第一,看用途:摆设件补得漂亮不影响观感,就值得;但要是准备日常泡茶、盛汤的实用器,千万别收补过的——热水反复一烫,补料可能脱落或变色。第二,看年代和名气:老窑瓷器或名窑残器(比如宋时建盏、元青花残片),补工精细、描花到位,市场价值反而高于一件完整的普品。第三,砍价要准:一般“已搪瓷”的残件价格是全品同类的三到五成,如果补处超过器物面积20%,别多于两成价。保养上,搪瓷处特别怕泡水和暴晒,清洁时用软布轻轻拭去尘土即可,绝不能用酒精或溶剂棉擦,那会把补料泡软。存放环境温度湿度恒定,别放暖气管旁、窗口直晒位。“未搪瓷”的瓷器,如果带冲线或暗裂,最好固定胶带保管,防止搬运断裂。
一个很普遍的误区是:“已搪瓷”就等于“修复品”,所以不值钱。错了!很多清代官窑残器、名窑瓷片经过高手搪瓷后,装框或配座照样是镇宅之物。真正不值钱的是那些用环氧树脂加色料乱填的“粗补”。还有个误区叫“未搪瓷就是没动过手”——恰恰相反,有的奸商会把粗补面打磨掉,重新上一层薄薄的石蜡或透明漆,冒充“未搪瓷”。你怎么破?拿高倍放大镜看断面:原胎是瓷化后的硬质,断面致密;而蜡或漆层有流动纹或起泡。最后提醒一句,别相信“老瓷老补老底”的话。现如今的仿古瓷里,有人刻意做出搪瓷痕迹来冒充传世老残器,你用打火机烤一下补处——真老补料遇火会冒细微焦味,新塑料补料则一烧就熔成黑滴,一闻就知道。别贪小便宜,实地多看、多上手,积累手感才是硬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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