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文玩书画圈里混久了,你会发现每个画家的落款都有自己的一套“手癖”。行家看落款,第一眼不是去认那几个字写的是什么,而是看笔画的起收、转折的习惯。比如齐白石,他那种硬朗又略带拙味的篆书落款,线条像刀刻一样,收笔时带着果断的顿挫,尤其在“白石”两个字的竖画上,末端常有一个小小的回锋。而张大千的落款则秀润圆转,“大千”二字上下连带,尤其“千”字最后一笔总是甩得飘逸,像风吹过。如果你拿到一幅画,落款的字体跟画家生前的习惯对不上号,哪怕画面画得再像,也得多个心眼。
实用技巧:多看真迹或高清图,把落款中每个字的转折、粗细变化记在脑子里。尤其是画家名字里常见的字,比如“石”“白”“张”“王”,每个大家写法都不同。你可以在家里挂一张真迹拓片,天天看,眼睛练熟了,扫一眼就能看出味道对不对。
画家的落款在画作上的位置,往往是有规矩的。传统国画里,落款一般靠近画幅边缘,或在右下、左下,也有在上方题长诗的。藏家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:落款如果正正地贴在画心里,把构图堵死了,十有八九是外行所为。像吴昌硕,他喜欢在画幅左上角题长款,与右下角的印章形成呼应,就像天平的两端。而傅抱石的落款常和画面融为一体,他用笔的节奏、浓淡都和画里的山石一样,你很难把它单独拆出来看。
鉴别要点:看印章的印泥颜色和钤印的力度。老的印泥,如果存放得当,朱砂色会沉下去,不浮在纸面,用久了有包浆感。新仿的印泥往往过于鲜艳,或用化学颜料,干涩无光。另外,画家钤印时,印章边沿与纸之间应该有自然的气韵,不会像机器盖的一样死板。如果落款的墨色和印章的颜色让人感觉“粘在纸上”,而不是“吃进纸里”,那就要警惕了。
很多人只看落款字形像不像,却忽略了书写的节奏。老画家写自己名字,就像打招呼一样自然,笔有快慢,有提按,有呼吸。比如黄永玉,他的落款笔道粗犷,墨色变化大,有时一个字里就能看到由湿到干的过渡,那是他行笔速度快的结果。而黄宾虹的落款,笔很慢,墨色厚重,线条里有一种涩感,像毛笔在纸上“啃”着走。
常见误区:有些新手觉得“写得规规矩矩就是真”。其实名家落款往往带着个人极强的书写性,甚至有些随意的侧锋、飞白,反而暴露了真迹的“生拙感”。仿品最怕的就是太像、太完美,笔画缺少那种不可复制的意外。建议你每次看到落款,都试着用食指在空中跟着写一遍,感受下笔的节奏是不是和画家的常用方式吻合。如果感觉“顺不了”,那多半有问题。
落款在画上,时间一长,纸、墨、印都会变。老纸有包浆,手摸上去温润,没有新纸那种扎手的感觉。墨色放个几十年,会有一点“老气”,不是单纯发灰,而是有一种从纸张纤维里透出来的古旧感。印泥呢,真品的朱砂色会随着岁月略微变暗,边缘也会有一点自然晕散,但不会糊成一片。
保养建议:如果你想收藏带有画家落款的扇面或册页,千万别直接暴露在阳光下,也别放在潮湿的地下室。最好用无酸纸袋包好,放入樟木箱,保持湿度在50%左右。如果落款出现霉斑,别自己用湿布擦,找一个懂书画修复的老手艺人用干洗的方法处理。选画的时候也别只看落款,有时候老画被人割款、换款,把真画的落款剪掉,贴上假画家的落款。所以落款和画心本身的画风、年代必须一致,这一点比落款本身还对。
圈子里有些人,看到画上有某位名家的题跋或鉴定款就以为是宝。实际上,假跋配真画、真跋配假画的例子层出不穷。比如一幅画上落款是“八大山人”,但旁边的题跋却是张大千的,你得考虑张大千生前画过多少仿作,他的题跋也可能是后来加的。还有些藏家只看落款不看画,花大价钱买回来,结果落款是真字,画是印刷的。多年前有个典型案例:有人收到“齐白石”的虾图,落款笔力十足,但虾须子的疏密和齐白石的习惯不一样——真品虾须每一根都有弹性,那幅画的虾须却硬得像铁丝。这就是走入了只看落款的误区。
选购建议:遇到名家落款,先看画心——构图、用笔、墨色、款印是否统一。如果画心技法生疏或者风格不对路,哪怕落款再“像”也别碰。最好的办法是找有出版记录或者可靠来源的拍卖图录,把落款和同一年代的作品对比,尤其是“白石老人”“大千居士”这类常见署名,不同时期的写法是有差别的。早期和晚期的签字、用印、甚至用纸都不同,这些细节才是判断的黄金标准。
延伸阅读:怎样判断一幅画是不是画家的真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