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圈子里玩久了,一提到姜国华老师,老藏友首先想到的就是他那股子“大写意”的痛快劲儿。他的画路子宽,山水、花鸟、人物都拿手,但我个人觉得最标志性的是他笔下的荷花和山水。你看荷花,他很少去细勾花瓣,反而是用大块的泼墨、破墨,浓淡一冲,叶子的枯润、翻卷就那么自然地出来了。这种“没骨”画法,特别考验对水和墨的控制力——水多了糊成一团,水少了又干巴巴没生气。真正姜老师的作品,墨色是“活的”,上面颜色和下面颜色有渗透、有层次,远看整体气势足,近看局部又有笔墨的趣味。另外,他的落款书法也自成一家,行笔带草意,有金石味,和画作的奔放风格很搭。收藏时先盯住这几处特征,就能过滤掉不少低仿品。
有次拿件自称姜国华早年山水到我店里,我要了不看落款,光看云水的画法就觉着不对。这里分享几个实用的鉴别招数:一是看“线质”。姜老师用笔强调骨法用笔,画山石、枝干的线条有提按转折,像写草书一样,是“写”出来的;而仿品往往是描出来的,线条死板、匀滑,没有那种涩劲和弹跳感。二是看“水口”。姜老师画的瀑布、溪水,会留出自然的水势,笔断意连,水气和云雾起承转合很连贯。很多假货的水流要么堵死,要么画成一条直线,完全没有流动感。三是看纸张和墨色。他常用生宣作画,墨色渗化效果自然洒脱。如果看到一幅画墨色“浮”在纸面,或者颜色特别艳丽、假熟,就要提高警惕。有条件的话,拿手电透光看看背后,真迹大胆的用墨往往能从正面透到背面。
姜国华的画因为多用生宣和浓墨,保养上比其他工笔画要“娇气”一些。先说卷放的讲究:新收的画最好先别急着展挂,让它在自然湿度下“喘口气”。拿干净的牛皮带或纯棉布套把画轴装好,放在樟木箱或密封的收纳盒里,再放一两包变色硅胶干燥剂。切忌用塑料膜直接包画,一旦返潮,水汽闷在里面,墨色和纸绢容易起霉、跑墨。挂画的时候,要避开厨房、卫生间潮气重的地方,也千万别正对空调出风口——干湿剧烈变化会让宣纸脆化,时间一长就裂。南方梅雨季尤其要注意,尽量少展挂,等秋高气爽再拿出来透气。如果画上落了灰尘,用毛质软和的干净大毛笔或气吹轻轻扫掉就行,千万不能用湿布去擦,一擦墨色就晕开了,那损失可没处挽回。
很多新手上来就问“这画升值快不快”,这其实走偏了。我挑姜国华作品,主要看三条:第一条是“创作状态”。得看他是不是用心之作、得意之作,而不是应酬或人情画。有些画构图敷衍,草草几笔,那样的即使真,价值也大打折扣。第二条是“题材与尺幅”。他画得最多的是荷花和山水,但其中大幅的山水条屏、写意重彩的荷花长卷,往往精力投入更大,技术面貌更完整,市场认可度也高。第三条是“流传有序”。如果能拿到手绘的画家本人书法题款、合影,或者有可靠展览记录、早年出版画册的收录信息,那就是加分项。还有一个小技巧:关注他画上题写的诗文,姜老师常自己作诗配画,看诗文的立意和书写笔法是否与画意吻合,也是辨别高仿的有效途径。
这几年市场上姜国华的仿作越来越多,新手很容易踩坑。最大的误区是迷信“大红袍”或证书。其实这类东西花几百块就能做一套,没太大参考意义。真正值钱的,是你眼睛能看懂的“笔墨功夫”。第二个误区是觉得“尺幅越大越值钱”。有些大尺寸仿品为了唬人,故意画得密不透风,但一看细节就露怯。姜老师的画讲究“计白当黑”,八平尺里两三朵荷花的留白,往往比塞得满满当当的画面更见功力。第三个误区是拿“拍卖会成交价”当定价依据。行里人都知道,不同平台、不同时期、不同藏家来源,价格差异极大,有些天价只是少数资金运作出来的,普通藏家别盲目追高。我建议新人先从他在2010年前后创作的、风格成熟时期的斗方或小条屏入手,这类作品鉴定资料相对多,价格也亲民,先“磨眼力”,再升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