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藏友圈里聊齐白石,总绕不开他那些天价的花鸟虫鱼。但您知道吗,老爷子晚年画得最精的,不是那些大尺幅的梅花牡丹,反而是巴掌大的“工虫册页”。这里面有个实战经验:真迹里的虫子,哪怕是苍蝇蚊子,触须和翅膀的脉络都一根根画得清清楚楚,这叫“放笔写意时,收心于微处”。鉴别时别光看整体气势,拿放大镜对着虫腿的关节处看——真迹是先用细笔勾出骨节,再罩一层淡赭石,颜色会微微透进宣纸;伪作往往只涂一道死墨,干了以后发灰发愣。
保养这类工细册页,最忌讳强光日照。咱们收画时,卖家要是用射灯打得贼亮,您得当心。齐白石的画纸用的是陈年宣纸,吃墨透纸却不脆,平时卷起来也得垫层无酸纸,别直接塞进PVC画筒。我见过有人用玻璃框压着挂墙,结果南方回南天,虫腿上的墨洇成一团——那就不只是损失钱了,是心疼一辈子的教训。
李可染的山水,行里人叫“酱当体”,黑得能挤出油来。但很多新手觉得,画越黑越厚越值钱,这可就踩坑了。他积墨法最高明的地方,是“黑里透光”。您侧着光照看画面,如果树石、山头之间有细微的、像夜雾一样的灰色渐变,那是有层次的厚;要是糊成一片死黑,连笔触都找不着,八成是后添的墨。另一个关键点在“铅粉”——他画流泉、云雾时,有时掺点铅白来提高亮度,但铅白年久会反铅变灰,真迹反铅后泛出的灰是均匀的、哑光的,伪作用化学白料,反铅后是一块块亮晶晶的颗粒。
保养这种厚墨画,湿度打死不能超过55%。我有个老友拿毛巾半湿擦画框,结果水汽渗进纸背,积墨浮起来成了“泥浆糊”。正确的法子是用樟木箱子藏着,里头放硅胶干燥剂,隔三个月翻一次。手头宽裕的,可以找个装裱师傅,在裱背加一层“水油纸”,防潮又不伤墨。
张大千晚年泼墨泼彩,市面上仿品铺天盖地。讲个真行家的眼力活:您看泼彩里的“金粉”。大千用的金粉是日本产的“泥金”,研磨极细,调进胶后泼到纸上,金会沉在色膜下面,拿手电贴着纸面照,能看见金色像水底的沙粒,一颗颗闪着哑光。假货用的工业金粉,要么浮在表面发贼光,要么掺太多胶结成块,光线下像碎玻璃。
另有个细节叫“流痕”。大千泼彩时,底色用的是石青、石绿,上面再泼金、朱砂,两种颜色交界处有自然流淌的丝状痕迹。仿制者为了追求快,直接拿大笔涂抹,交界线是平的、硬的,像切出来的。买这种画千万别只看照片,一定要上手看侧光。保养时别用鸡毛掸子掸,金色容易蹭花,宁可积灰也别动,等专业修复师干。
傅抱石独创的“抱石皴”,其实是把毛笔散开,像刷子一样在纸上“扫”出来的。他画山石的纹理,参差交错,但有个规律:真迹扫出来的线条,开头重、中间轻、结尾又带点回锋的勾头。假货只是胡乱扫,线条起收都是秃的。更靠谱的鉴别看苔点——傅抱石点苔,不管多密的点,每个点之间不连笔,肉眼看上去像撒了一把黑芝麻,均匀但不规则。假货要么点成一堆墨疙瘩,要么用复印机放大了再点,大小一致过假。
买他的画,注意避开“色渍漶漫”的。傅抱石用墨里掺酒(据说是助笔势),酒挥发后容易在纸面留下一圈圈的褐色水渍。这种画不能泡水洗,一洗墨就散了。存放时平放比悬挂好,因为他画上皴擦的碎笔毛很容易翘起来,挂久了掉毛,那可是少了“神气”。
黄宾虹晚年“黑宾虹”时期,画面上那个“亮点”是墨里掺了宿墨(隔夜的墨)。宿墨颗粒粗,干了以后会在纸面上结成细小的冰裂纹。您拿指甲轻轻刮画面上的黑块——真迹的宿墨层会有一丝“沙沙”的起皮感,但绝不断裂;假货要么刮不动(胶太稠),要么一刮掉成粉(胶太少)。还有个土法子:沾点清水点在墨最密的地方,真迹水渗进去后,墨色会从黑里透出一种泛紫的暖调;假货渗水后墨色变灰,毫无生机。
黄宾虹的画纸极薄,护画时别用重物压。有些藏家喜欢把画托裱在硬纸板上,这是大忌——托裱浆糊里的水会让宿墨重新溶解,等干透了,墨上那些冰裂会变成一片污迹。最简单是拿纯棉布包着,竖插在书柜里,每隔半年换次樟脑丸。
潘天寿指画,说是用指头肚儿画的,但真迹里藏着指甲的痕迹。他手指蘸墨后,在纸上先按个大的指印,然后用指甲尖顺着指印边缘挑出一根根细线——专画荷梗、藤蔓。咱们鉴别时拿手电斜着照,看那些细线的根部:真迹的线条断面是“V”形,两侧锋利像刻出来的;假货用毛笔勾的,断面是圆滑的“U”形。潘天寿画石头,有时会用整个手掌“蹭”出纹理,真迹掌纹若隐若现,指纹呈螺旋状;假货拿布料或木头印上去,纹路是直条条或网格的。
收藏指画要特别小心“垢腻”。手指上的油脂混进墨里,年长日久,画面会发一种油腻的光。清洁时千万别用酒精,一擦就把那层油脂和墨一锅端了。拿白面包心捏成团,在油腻处轻轻滚一遍,能把附着的灰尘吸走却不伤墨。这法子老藏家都知道,但网上极少有人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