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画按表现手法分,首当其冲的就是工笔和写意。工笔讲究“尽其精微”,线条细密均匀,像蚕丝一样匀、净、韧,一层层渲染上去,往往一幅人物或花卉要画上十天半月,颜料层层罩染,看着厚实又透亮。鉴定真伪时,老工笔的绢本或纸本由于年代沉淀,墨色会吃进纤维里,哪怕是反复渲染,边缘也不会起毛刺;而新仿的工笔,若用的是化学颜料,色块发飘,或者线条有多处“涨墨”(墨晕开没控制住),那就是机器印刷或学徒模仿的痕迹。写意则相反,讲的是“笔简意赅”,一笔下去要有干湿浓淡的变化。真正的写意大家,比如齐白石画虾,一笔墨从浓到枯,水份控制得像呼吸一样自然,枯笔处能看见绢丝的纹路,这叫“飞白”。新手最容易犯的错,是把“潦草”当写意——细看那几笔,如果是软塌塌的湿墨堆在一起,没有骨力,那就是假写意。
没骨法是介于工笔和写意之间的一种特殊手法,直接拿颜色或墨点染成形,不提前勾轮廓线。典型代表像清代的恽寿平画的牡丹,花头直接用粉、胭脂、曙红叠染,叶片也是点厾而成,但你仔细看花瓣边缘,有一层若隐若现的“水线”——那是高手利用生宣的吸水性,在第一遍色半干时点上清水,自然冲开的色融效果,这种技术现代人用西画颜料很难模仿。保养没骨画要格外注意,因为是色墨直接接触纸面,没有线框固定,一旦受潮,颜色容易“跑花”,比如原本清晰的粉色花瓣会晕成一片。挂画时尽量避开厨房和卫生间那边湿气重的墙面,每年春秋干燥时节用鸡毛掸子轻扫浮灰就够了。
很多行家会告诉你,市场上流通量最大的其实是兼工带写的手法。比如一位画家画一只翠鸟,羽毛部分用工笔细丝层层渲染,但鸟身后的苇杆却用写意一笔扫过。这种手法最难作假:因为工笔和写意的用笔力量完全不同。工笔的线条要靠晨夕腕力均匀推送,写意则需要腕子的“抖、战、收”一气呵成。你看那些仿品,往往在工笔处线条细得僵硬,像钢丝一样死板;写意处又糊成一片,墨色发闷。选购时,你可以拿放大镜看鸟类眼睛或花蕊这些细节点:老画家会先用淡墨勾一圈,再用浓墨点瞳孔,最后用清水平涂留出“高光”,而仿品为了省事,直接涂一个黑圈,毫无层次。这类画挂在客厅或书房较合适,离光源至少30厘米,避免紫外线直接照射让细处的颜料褪色。
水墨画就是纯以墨色的浓淡干湿表现万物,像黄公望的《富春山居图》局部,山石那几笔“披麻皴”,墨色从浓到淡,中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“笔路”痕迹。鉴定要点是看墨与纸的衔接:真正的水墨旧画,墨色会微微“出光”——因为墨中含的胶经过几十年会氧化变脆,在纸面形成一层极薄的亮膜;新画则墨色发乌,像刚打翻的墨水。浅绛则是在水墨基础上,用赭石、花青等淡彩罩染一层,常见于山水画。真正的浅绛用赭石很有讲究:老赭石是自然矿粉,色调偏土黄、暖褐,干了以后表面的颗粒非常均匀;新颜料赭石偏红或偏灰,而且容易结块。保养浅绛画时,夏天湿度大,要每隔两三个月把画轴“晒画”一次——并非直接暴晒,而是选无风干燥的早晚,把画平铺在干净纸面让潮气散一散。如果画上有霉点,用干面包块轻轻擦掉,千万别沾水。
说个偏门点的手法——指画,就是直接用手指、手掌蘸墨作画。清朝高其佩、现代潘天寿都是代表人物。指画看什么?看“指痕”的形状和深浅:食指侧锋画线时,根部粗、尖部细,而且边缘有微小的锯齿状墨痕,因为皮肤有纹理;大拇指按出的山石,印迹像个椭圆菜刀印,墨色中间厚边缘虚。很多新手把指甲划的“刻痕”当指画——指甲硬,会划伤纸纤维,看上去是一条白沟;而真正指画,线是墨色饱满富有弹性的。保养指画几乎不能洗,因为手的油脂和墨混合在一起,遇水后墨会化开成絮状,只能用软毛笔轻轻扫灰。若你是入门收藏,指画不建议碰,因为赝品率极高,市场上八成以上的“指画”都是用手套蘸墨乱按的假货。
误区之一:认为细笔工笔一定比泼墨写意值钱。其实价值核心在“气韵”而非手法。比如同样是八大山人的鱼,他那种寥寥几笔的写意鱼,空灵到你能感觉墨水都在呼吸,价格反而比某些粗俗工笔高百倍。误区之二:用颜色鲜艳度判断新老。很多老画颜色“退”了,恰恰说明用的矿物颜料,比如石青、石绿,几十年后依然牢固但变暗;而化学代用品会直接开裂或消失。购买建议:如果想收藏兼工带写或写意画,优先看纸张的“包浆”——即纸面因年代积累形成的一层温润光泽,老纸侧光看有细如牛毛的纤维纹路,新纸则死白或发黄不自然。找信得过的老师看笔墨的基本功:十条线里只要有一条是“死线”(两头一样粗,没有起笔收笔的变化),那整张画就不建议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