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国画时间久了,你就会发现,老天爷是它最大的敌人。国画用的是宣纸和丝绢,最怕的就是潮湿和暴晒。我自己的经验是,存放环境最好能控制在相对湿度 50% 到 60%,温度在 18℃ 到 22℃ 比较稳妥。南方的朋友要特别当心梅雨季,湿度一上来,画芯容易长霉斑,宣纸遇潮还会变软变形。北方的朋友则要留意冬天供暖导致空气太干燥,画纸会发脆、出现细微裂痕。实用技巧是买一个温湿度计放在存放柜子里,平时别为了省事把画挂在厨房、卫生间附近,水汽和油烟都是大忌。
老藏家都明白,一张好画的寿命,一半在装裱师傅手里。国画最好用传统的宣纸和丝绸装裱,不要图便宜用化学胶或劣质绫子。装裱时得留出足够的“折边”,方便以后翻修。收藏时不能折叠,要卷起来存放。卷画也有讲究:一定要展开画幅,从卷轴的一端慢慢均匀地卷成筒状,切忌卷得过紧,不然几十年后画芯会出现折痕;也不能卷得太松,容易进灰尘。外面再套上棉布做的画套,放进木盒或樟木箱里。樟木的天然香气能防虫,但得注意,如果是没处理过的生樟木,味道太冲反而会熏黄画纸,用老料的樟木箱最稳妥。
现在市场上仿品多,但行家上手,第一眼就盯着纸和墨。真正的老画,宣纸或绢帛在自然老化下会有很柔和的“包浆”,颜色泛黄但均匀,摸上去不刺手。新仿的纸要么贼亮,要么是用茶叶水或酱油染的,发色死板。再看笔墨:老墨用的是松烟或油烟,墨色沉着,层次感强,而且入纸以后会慢慢渗透进纸纤维里。现代普通墨汁或化学颜料,干后浮在纸表,甚至用手摸会掉粉。另外,题款的签印也有门道,民国以前的印泥多用朱砂,颜色暗红沉稳,现在有的印泥加化学染料,红得刺眼。你可以随身带个高倍放大镜,正品画芯的纸面纤维纹理细密错落,仿品大多是机制纸,纤维排列太整齐。
很多藏友喜欢把自己心爱的画挂出来显摆,但国画很娇气。挂画的时间别太长,一般挂一个月就要取下来换气一次。尤其不能挂在阳光直射的地方,紫外线是让颜料褪色、纸张变脆的头号凶手。清洁时千万别用湿布擦,也别用嘴吹大气,口水里的盐分和油脂会污染画面。正确的做法是:用柔软干净的羊毛刷,轻轻顺着一个方向扫灰。如果画面上积累了顽固的污渍,比如烟渍或油点,千万别自己拿溶剂擦,必须找专业修复师傅来处理。我自己就见过有人拿橡皮擦画芯,直接把墨韵擦没了,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。
如果你是刚开始涉足国画收藏,我劝你先别急着追那些高价的名人字画。可以多跑跑当地的画廊、老裱画店,看看中青年画家的作品。选画时重点看两点:一是作者的笔墨功底,好的画作线条有力度,墨色有浓淡变化,而不是死板一片;二是看材质是否讲究,好的宣纸和好墨是画作长期保存的基础。可以请教画店老板:“这幅画用的什么纸?墨是现磨的还是墨汁?”老实的卖家通常愿意说实话。另外,要分辨印刷复制画和手绘原画,印刷品墨点均匀,没有毛笔的飞白和笔触感,挂在家里久了也没增值空间。
我见过太多新手犯同样的错。第一是“曝晒除湿”,以为太阳底下晒画能防霉,结果阳光一晒,颜料立刻褪色。第二是“塑封真空”,有人把画放进塑料袋里抽真空保存,这会导致画纸长期缺氧,纤维变脆,而且塑封袋里的冷凝水反而会让画发霉。第三是“洒水加湿”,觉得北方太干就朝画上喷水,这绝对不行,水分会让宣纸起皱、拉薄。正确加湿做法是在房间里放一盆水或用加湿器,但要远离画作一米以外。还有一点:用过的旧报纸、旧书纸张含酸性,也不能垫在画箱里,必须用无酸纸或纯棉布做隔层。国画的保存是个慢性子活,讲究的是防患于未然,一旦损伤,再好的修复也回不到最初状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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