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玩身上的污垢,行里叫“包浆”还是“脏”,得看东西和年代。铜器、木雕、竹刻上的黑垢,不少是氧化层和油脂混合的包浆,这种反而不能动,一洗就掉价。真正要清理的,是出土的泥锈、传世的油蜡残留、或者前些年乱用“清漆加固”留下的光膜。拿块干净的棉布先试着轻轻蹭蹭,如果能蹭下颗粒状的东西,多半是附着性差的浮尘;要是黏糊糊的,可能是保养不当的油污;如果像一层硬壳,那得留个心眼,可能是环氧树脂或者现代胶水。千万别一见黑就泡热水、上酒精,不少老藏友吃过这个亏,把几百年的皮壳泡烂了。
网上不少偏方说牙膏能抛光、洁厕灵能除铜锈,听着挺像回事,实则害人不浅。牙膏里研磨剂颗粒很粗,会让玉石、象牙、蜜蜡表面磨出细密划痕,太阳下看就是一层白蒙蒙的“洗伤”。洁厕灵里的酸性成分能快速腐蚀铜锈,但也会把古钱、铜镜的原始铸造纹路和红斑绿锈的层次感一起咬掉,本来能卖千八百的,一洗直接变假。真正的行家,清理青铜器只用蒸馏水配软毛刷,清理钱币用(实验级)擦除油膜,不动底子。记住:宁可多留点土,也别为了干净毁了品相。
多数老物件怕水、怕酸、怕碱,最稳妥的办法是干洗。第一,用羊毛刷或大号软油画笔,顺着纹路扫几遍就能去掉浮灰,铜钱上的土块别硬抠,用竹牙签轻轻挑开,再用刷子扫。第二,买块“高分子海绵”(就是那种擦皮具的白色纳米擦,不含化学剂),裁成小块,蘸一丁点纯净水挤到九成干,轻轻按压污垢,油污和蜡能被吸走,对竹刻、紫砂壶、老砚台很管用。第三,对玉器、印章石,用专业玉石清洁软布(网上几块钱那种,纯棉的)蘸婴儿润肤油来擦,能把指纹和汗渍化开,润完用干布再过一遍,玉石看着润而不腻。这三种方法成本极低,就算用错了也不会伤东西。
并非所有古玩都怕水。高古陶瓷出土时满身泥碱,可以用纯净水泡,每天换水,慢慢把碱份析出,前提是胎体烧结好、没有暗裂。新出土的古代琉璃珠(风化不严重的)也能快速过一下蒸馏水,水里加点洗洁精中和酸碱,然后马上用软布吸干。但注意:带彩绘的陶器、有残胶的瓷器、打蜡的木器、镶银的器物,甚至某些岫玉(结构松软、吸水后容易发黄),沾水等于自找麻烦。判断能不能湿洗,拿舌头舔一点污垢试试——如果有点咸或者苦,那是地下盐碱,没问题;如果味道发甜、发涩,可能是以前的修复胶,千万别湿洗。
老石雕、老木雕的黑垢,往往是灰尘加油烟结成的硬壳。行家用的办法是:第一步,把东西放进密封塑料袋里,里面放一小碗热醋(白醋兑三倍水),袋口扎紧闷半天,让蒸气把硬壳松垮。第二步,拿出来用牙刷蘸小苏打粉(别蘸水)轻刷,粉能吸附油脂,比化学清洗剂温和百倍。第三步,刷完用吸尘器装上毛刷头、最小档吸去粉屑,最后用核桃油(纯植物油)薄薄涂一层,四小时擦掉浮油。记住,绝对不能上桐油或者亮光漆,一上就把古玩的沧桑感全封死了,以后想修都揭不开。
很多古玩伤在“过度关心”。玉石手串别天天往脸上蹭油,脸上的汗和化妆品会堵住玉石气孔,让它越盘越乌。铜器别用手摸,手汗里的盐分会形成绿锈,这是腐蚀不是包浆。紫砂壶用完用纯净水冲冲、阴干就好,不用茶汤“浇”着养,容易发霉反酸。摆件上的灰尘,建议用吹风机冷风远距离吹,别用湿抹布擦。真想上蜡保养,就去文玩市场买专用“微晶蜡”,硬蜡软抛光,不用液体蜡、家具蜡。总之一句话:古玩最值钱的部分就是它几十年上百年自然形成的痕迹,每次清洗都是在做减法,能不洗尽量不洗,管住手才是真爱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