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玩收藏的老朋友都知道,看画先看人。古代叫“丹青手”的,多半是真正吃透颜料、笔法功夫的大家,比如那些专攻工笔、重彩的。这类人留下的作品,颜料用的都是矿物石青、朱砂,几百年不褪色。而“画师”这个称呼,在宫廷或民间画坊里常见,他们手艺不差,但更讲究规矩和效率,比如画佛像、年画的。鉴别时有个窍门:丹青手的画,打灯看颜料层有颗粒感,侧光能见细碎反光;画师的活计则往往笔触均匀,像印刷出来的,少了那股“活的劲儿”。买到一幅清代老画,如果署名是“某某丹青手”,价格通常比同期的“画师”作品要高个两三成,但这得看画心是否精到。
行里人常说,“匠”字一出,这画就开了档次。“画匠”作品古代多用于建筑彩绘、家具装饰,现代则常见于流水线出品的仿古画。鉴别要点有三:一是线条,画匠的用笔是“描”出来的,死板,没有轻重缓急;二是构图,往往对称得过分,像镜子照的;三是落款,画匠很少留名,即便留了也是“某某画”三字,带不起故事。保养画匠作品倒省心——它们用的多是化学颜料,不怕虫蛀,但怕潮湿,纸张也薄,一潮就起皱。建议藏友,这类东西当个装饰不错,别指望它升值。
现在书画市场里,“职业画家”这个称呼用得烂了。真正的老藏家看一个“家”字,得看这个人有没有“画外功夫”——题款书法、诗文功底、鉴藏眼界。很多年轻画家自称“职业画家”,结果印章是自己随手刻的,印泥用的化工品,两年就发黑。选购当代画家作品,我教你个实用技巧:拿湿巾轻轻擦一下画心的白边,如果掉色、沾染,这颜料多半是劣质丙烯或广告色,买回去挂墙一晒就褪。保养这类现代画,必须装裱后放入无酸卡纸,绝对不能贴墙放,石灰墙上的碱性会腐蚀画纸。
明代《绘事指蒙》里说“丹青手重气韵,画师重形似”,这放到今天仍然是鉴别的铁律。想考你眼力:一幅署名“四王”的作品,如果画风极工细,题跋写得一手馆阁体,那基本是画师的仿作,因为真正的“丹青手”像王翚,用笔是松的、活的,山石的皴法有笔锋转。保养古画,记住“宁干勿湿”,北方干燥地区两个月上一次湿毛巾闷出的潮气就行,梅雨天绝对不开封。还有一点误区:千万别拿湿布直接擦画芯,很多人以为去灰尘,结果把墨色洇花了。正确做法是用软羊毛刷子轻轻扫。
你去古玩市场,摊主说“我这幅是清代老画师的作品”,别急着掏钱。先用手机闪光灯斜着打光看,纸面有没有新旧不一的反光?老画纸是自然黄斑,均匀;后做的则是一块白一块黄。还有个叫“画僧”的别称,这类人作品价高,但假货多。真画僧的笔意里带着修行的枯淡,比如石涛的,你一眼就觉得“孤独”;假的则画得热闹,像庙会里的装饰画。保养上,无所谓的——买对了才值得保。实在不会看,就记住:凡是强调“某某代笔”或“宫廷画师后裔”的,一律当工艺品买,砍价按纸的成本来算。
我见过最可笑的事,有人拿个现代画,底款写着“江南画匠”,当宝贝收着说“这是古代真迹”。“画匠”一词在古代本身就是贬义,真正的大师绝不会自呼画匠。另一误区,是迷信“丹青手”这个称呼就觉得必是真迹——殊不知清末上海有一批仿画作坊,专在伪作上落“某某丹青手”以抬价。鉴别这种,看纸:清代多用宣纸,纤维长,对光有透明感;民国机造纸却发灰、紧实。保养上,有藏友问“油烟熏黄的老画要洗吗”,千万不必!那种包浆是自然老化的一部分,洗了就掉。实用技巧:用放大镜看落款笔画的墨色,真旧是墨渗进纸里、周围有晕散;假旧是在纸上浮着,像贴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