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收藏,选画家,跟玩石头、紫砂一个理,首先得看作品本身的“精气神”。很多刚入行的朋友容易被“国家一级美术师”“某某画院院长”这类头衔晃了眼,结果花大价钱请回来一堆行货。我自己的经验是,头衔只能当个参考,真正好的画作,线条要有骨力,墨色要有层次,构图要有呼吸感。你盯着看十分钟,如果觉得越看越有味道,像品老茶一样回甘,那基本错不了。要是第一眼热闹,再看就腻了,那就是俗气,多半是流水线出来的“商品画”。
鉴别一幅画是匠心之作还是应付之作,细看这四个地方最实在。第一是“笔墨”:真功夫的线条是“写”出来的,有节奏、有顿挫,像书法一样能看出力道;业余的线条是“描”出来的,软弱无力,或者过于油滑。第二是“纸与墨”:好的宣纸吃墨,墨色在纸上会有一点渗化的层次感,闻起来有淡淡的檀香或竹子味。第三是“设色”:高手用色清雅,哪怕大红大绿也透着沉稳;低手用色艳俗,像油漆涂上去,没有过渡。第四是“落款与印章”:款识的书法风格要和画风一致,印章的篆刻功力也能看出画家底蕴。别信那些“捡漏”的故事,真迹多藏在正经画廊或画家本人手里。
画作最怕的是“潮”和“光”,这两样是书画的慢性杀手。南方的梅雨天,北方的暖气房,都得格外小心。我自己的习惯是:画到手后,先别急着挂。用干净的软羊毛刷轻轻扫去浮尘,然后去裱画店用无酸纸或浆糊托裱一层,这样既防虫又增加韧性。挂画时避开阳光直晒和空调出风口,挂两个月就收到画缸里“静养”一段时间。收存时用樟木箱或防虫布隔开,切记不能叠压,最好一根轴一卷,竖着放。只要做到“不潮、不晒、不压、不闷”,一张好画传几代人没问题。
很多朋友一上来就盯着齐白石、张大千这类金字塔尖,这没错,但门槛太高,仿品更是铺天盖地。对于普通收藏爱好者,我更建议关注两类“小名家”:一是地方上有真功夫、十年内获过省级以上专业奖项的中青年画家;二是老派但没被市场过度炒作的退休美协骨干。他们的作品价格合理,功夫扎实,审美在线。我见过不少藏友花两三万买一张“仿某某”的假画,结果同一个价格能收到三张有实力的小名家真迹,十年后涨得比假画快多了。买之前务必查查画家的展览记录、出版画册情况,比光看朋友圈的“大师介绍”靠谱得多。
最大的误区就是以为“上过拍卖”就一定是好东西。事实上,很多拍卖会里大量后补的“无底价拍品”,可能是画家早年应酬之作,甚至是赝品。真正的收藏级作品,画家本人不会轻易流向拍卖行。另一个常见误区是只看“名气”不看“作品”:别以为当过院长、出过国、上过电视的就一定是好画家。我见过一位退休的美协主席,名气不小,但作品全是程式化的“梅兰竹菊”,画了几十年都没进步,这种就是“真画商”都绕道走的。记住,收藏画,归根结底是收藏画家本人的艺术生命,不是收藏一个头衔或一段拍卖记录。
如果你实在拿不准,有个笨办法但很管用:找一个你信得过的装裱师傅。装裱师傅天天跟各式各样的画作打交道,谁画得好、谁画得差,他们心里门儿清。你拿不准的画,花几十块钱请他帮忙看一看,他摸一下纸,闻一下墨,就能给你句实在话。另外,多跑跑当地的美术馆和大学艺术楼,那里展出的作品往往代表了画家的真实水平。别光在网上看图,图的色差太大,颜色和质感全变了,看原作才是王道。跟老藏家一样,慢慢来,多看少买,交几次“学费”也没关系,关键是要从每一次入手都总结经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