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入行那会儿,我也爱追亮堂的东西——瓷器锃亮、铜器闪光,觉得那才是“品相好”。后来吃了亏才明白,真正的老物件,表面那层温润的包浆是岁月慢慢养出来的,像磨了多年的玉,摸着涩中带滑,光柔和不刺眼。假货常用砂纸打磨或上油,那种“贼光”死白、浮在表面,指甲轻刮还能感觉出油腻或蜡感。带上洁净的白手套盘摸十分钟,真包浆越摸越润,假包浆会发黏、掉色或留下刺鼻化学味。
新仿瓷器烧成后火气重,釉面像刚出炉的玻璃,对着光能看出刺眼的反光。老瓷器釉面有自然氧化的“酥光”或“宝光”,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蜡,柔和均匀。重点看底足和口沿——老器常年使用,底足会有自然磕碰和磨损,用高倍放大镜能看到不均匀的小崩口,断茬有陈旧感。新仿的磨损常用砂纸或锉刀人为做出,痕迹呆板、在同一平面上齐整。还有个笨办法:把瓷器放进清水泡半小时,新仿遇水釉面反光变浊,老器几乎不变。
老玉的雕刻工具是砣机,留下的线条宽窄不一、深浅有变,转弯处常有或毛刺感。现代电动工具刻出的线条均匀直溜,底子平整得像刨过。再看看玉表面的沁色:老玉入土后沁色是顺着玉的纹理往里“吃”的,颜色有浓淡过渡,边缘模糊;假沁色常用染料或高温烤出,要么浮在表面一擦就掉,要么颜色死板、几块儿颜色一样深浅。手边有强光手电的话,从侧面打光观察——真沁色有层次,像水墨渗进宣纸。
紫砂真假,最关键看透气性。往壶内倒热水闷上一分钟,真紫砂壶表面会慢慢渗出细密水珠,手摸壶身能感到微微湿润——这就是“双气孔结构”在呼吸。新壶或化工壶表面像釉面一样光滑,倒水半天也不出汗,就算用热水烫也干得极快。另一个土办法:手指蘸清水擦壶身,真紫砂干得慢、水痕自然散开;假货水珠聚成球状滚落,和擦在瓷碗上一样。别迷信壶底的款识,如今连刻字都能做旧,不如先试这招。
古钱币和铜器的锈,真锈是长年氧化形成的,硬到指甲抠不动,用针轻挑也不会成片掉落。假锈常用胶水、颜料或酸蚀做出,闻起来有刺鼻化学味,用指甲一抠就掉粉末,放热水里一泡水会变绿。还得看铜器的“地张”——就是未生锈的铜面。老铜器地张呈深褐色或黑漆古,光泽内敛;新仿的地张往往是黄亮或紫红的,像是刚打磨过。带个强磁铁去市场:铜器不该吸磁,如果遇到锈蚀处能吸住,基本是铁胎做旧。
老宣纸和绢本有股陈年旧纸特有的“书香”——不是香精,是纸张自然氧化后微微发酸又带草木香的味道。新仿书画常用人工染色或烟熏做旧,凑近能闻出烟熏火燎的焦味、茶渍味甚至酱油味。翻开画作背面看纸的裂纹:老纸脆而韧,裂纹自然延伸如冰裂;新仿纸经揉搓后裂纹整齐、边缘发白。另外,墨色也是关键——老墨入纸后有沉下去的厚实感,新墨浮在表面,用湿巾轻擦能擦下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