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里人物题材是最早成熟的,从汉代画像砖到明清仕女,人物画讲究“传神”二字。行家看人物画,第一眼盯的是衣纹线条。顾恺之的“高古游丝描”细劲连绵,像春蚕吐丝;吴道子的“吴带当风”衣袂翻飞,线条有书法的节奏。真迹的衣纹不会死板平行,而是一组一组有疏密变化。很多仿品为了省事,把衣纹画得像铁丝网一样均匀,一看就是匠气。保养人物画要特别注意面部和手部——这些地方最容易沾上手汗,久了会发黄。悬挂时别让阳光直射,纸张和绢本上的矿物质颜料(比如朱砂、石青)最怕紫外线。
山水题材最考验功力,宋元山水讲究“可游可居”——真画里,你顺着山路走进去,停脚处自然有平台,水流方向有源头。鉴别时看皴法,董源的披麻皴像用毛笔梳理过的乱麻,范宽的雨点皴像凿进山石的钉子。仿品常犯的毛病是皴法杂乱无章,要么整个山头都是一个方向,全靠墨色染平。选购山水画,新手别一上来就追大名头,先从“画得透气”入手:近景树木的叶子要能数出三五片,中景山腰要有云气断开,远山墨色要淡到若有若无——这叫“三远”中的平远。保养时别卷太紧,画芯和天地杆之间留透气空间,南方梅雨季要定期打开看,防止长霉点。
花鸟画不是随便什么花鸟都能凑一起。行家有个基本口诀:梅兰竹菊是“四君子”,配石不能搭太湖石,得用瘦长的英石或灵璧石;牡丹配凤凰是富贵,但牡丹旁边绝不能画八哥——老画工管这叫“鸟啄富贵”,画店掌柜见了要皱眉头的。鉴别时看枝叶穿插,真迹的枝干会从画外伸进来,或者从石头后“抢”出水来,仿品经常把枝叶画成糖葫芦,一根枝条到底,没有前后遮挡。选购寓意画要分清:想求仕途升迁,挑“锦鸡牡丹”(锦鸡谐音“锦”);做寿送人,“绶带鸟+桃子”最稳妥,但忌讳画三只绶带鸟(谐音“散寿”)。日常保养别用湿布擦,掸灰用软毛刷,从画芯中心向四周扫,避免羽毛、花瓣细节被蹭糊。
许多人以为字画只要纸张老就是真,这最坑人。书法题材的假货常用“老纸新写”——民国老纸蒙人,但墨色浮在纸上没渗进纸纤维。真迹的墨色在放大镜下会咬住纸的纹理,像鬃刷刷过的痕迹。另个陷阱是题跋:有人低价收没落款的老画,找添个“唐寅”“郑板桥”的款。鉴别时看落款的笔力,郑板桥的字像乱石铺街、有摇摆感,做假的字会笔直或者颤抖过度。保养上,书法比画更怕歪斜,悬挂时要用水平仪调正,否则时间久了,纸纤维的应力会让字行偏到一边。装裱最好用宣和式裱法,留出上下裱头的“齐栏线”,方便日后揭裱。
民间最喜闻乐见的“福禄寿”题材其实有讲究。真品里的“蝠”(福)从不画正面飞,都是侧身从云里钻出来的,这叫“福从天降”;“鹿”(禄)的角必须向上分叉,不能画成驼鹿角——那在行家眼里叫“禄压身”。选购时常见误区:有人觉得画得越满越值钱,其实好作品讲究“留白”。比如齐白石画“寿桃”,三个桃子上边一定留大片空白,桃子色用洋红加胭脂,透亮得像能掐出水。仿品的桃色常发灰或焦红,因为用的是化工颜料,见光三年必褪。保养这种题材要定时看颜色,尤其红色部分,一旦发现颜色斑驳脱落,得赶紧找裱画师揭裱,拖久了矿物颜料会往下掉的,画面就毁了。
工笔画的鉴别看“丝毛”——鸟类的羽毛、人物的鬓发都是一根根描出来的,真迹的丝毛有粗细变化,比如翎羽的边缘用“渴笔”慢慢拖出飞白,仿品会用细笔均匀涂满,看着死板。写意画则看“墨分五色”,干湿浓淡全靠水法。以徐渭的葡萄为例,真品叶子用泼墨,边缘有自然爆开的“蚕食痕”,仿品会刻意描出锯齿状。保养上,工笔画不能折叠,托裱前要在画芯背面刷一层矾水防渗墨;写意画则忌反复拉扯,因为大块墨色宣纸已经脆化。选购时有个实用技巧:带个白手帕,轻轻按压画面,真迹的矿物颜料不掉色,工笔后期的胶矾可能会有点涩,而仿品的化学颜色会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