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收藏,说白了就是收藏“纸上的气息”。新手入门,先要弄明白书与画的用料区别——书法一般用宣纸、帛或者绢,水墨为主,讲究墨色层次;国画则分水墨和设色两类,设色画用的颜料有矿物石色(如朱砂、石青)和植物色(如花青、藤黄)。老行家摸一张画,第一件事不是看落款,而是看纸绢的质地:老纸发黄、松软,有“包浆”感,正面看有自然的折痕和灰尘渗入;新纸则发白、挺硬,染旧的话颜色浮在表面,一擦就掉。另外,字画装裱也很关键,立轴、手卷、册页各有讲究,原装老裱的“旧气”很难仿。
鉴别字画,我习惯分成三步走。第一是看“度”——画面有没有尺寸不对的,比如宣纸的常见尺寸是四尺、六尺、八尺,仿品常把大画缩成小幅,或者乱拼尺寸。第二是看印泥,老印泥的朱砂经过几十年氧化,颜色沉下去,不刺眼,印油会渗入纸张纤维;新印泥要么太艳,要么浮于表面。第三是看墨迹与纸的关系:真画的墨会“吃”进纸里,形成自然的浓淡变化;机器复制的墨浮在纸面上,像一层薄膜,手指搓一下会发滑。还有一招,对着光看背面,真笔画的笔顺、墨痕会有凹凸感,仿品则一片平整。记住,落款和印章可以造假,纸绢上的“气韵”十年也难仿出来。
我不建议新手一上来就追齐白石、张大千这类大名家,踩坑概率极高。可以先将眼光放在地方名家、小名头画家的真迹上,价格合理,造假动力也低。比如晚晴、民国时期一些有印章、有出版记录的小名家作品,千元到几千元就能碰到品相不错的。买画的时候问清来源:是藏家旧藏,还是拍卖会流出来,或者是亲戚朋友留下来的老东西?最好能拿到附带旧标签、收据或者出版图录的。如果实在没有渠道,先买几本权威的图录和印鉴集读一读,熟悉真品的风格和细节,再慢慢碰实物。千万警惕地摊上故事动听的“出土画”或“大师遗作”,这些基本是坑。
字画的寿命非常依赖环境。先说最重要的——湿度,理想范围在50%到60%,太干纸裂,太湿长霉。黄梅天要在柜子里放干燥剂,冬天别用暖气直吹。紫外线是字画的天敌,一张画挂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,三个月就能褪色、发脆,所以展览用射灯最好用无紫外线的LED灯,居家悬挂时选背阴墙。存放宜卷不宜折,准备纯棉布或宣纸包裹,卷时画心朝外、轴头在内,然后放进樟木箱或加防虫药的柜子。每年秋天拿出来晾一晾,但别在烈日下暴晒,通风阴干就行。还有一个实在的经验——抽或抽烟时离画远点,烟气里的化学物会让纸绢老化加速。
第一个误区:认印章不认画。老玩家都知道,印章可以偷盖,真正判定真伪还是要看笔法和画面气息。第二个误区:迷信“老画必贵”。清末民初大量商业画当时就廉价大批复制,现在品相差的也就几百元,老不等于价值高。第三个误区:乱动手清洗。画上有污渍,千万别用湿布擦,更不要拿化学药水;处理不当,墨色会晕开,整张画就废了。建议找专业装裱师翻裱。第四个误区:觉得一次性买到“捡漏”大名家。网上故事最常说的就是“祖传的徐悲鸿”,十有八九是现代仿品,别信天上掉馅饼。最后一个提醒:字画证书只是一张纸,真伪只靠画本身说话,没有哪个机构能100%包真,多学和上手才是硬道理。
我建议新手每周抽时间去博物馆、美术馆看真迹,重点不是记名字,而是看笔触如何起落、墨色怎么渗化、纸绢的老化特征。比如看一幅破旧的画,注意裂痕边缘的纸丝是蓬松还是整齐,老裂口自然得像是纸自己断的,新裂口往往刀裁般整齐。另外可以练“听声法”——双手捏一张老宣纸的边缘轻轻抖动,声音沉闷柔软;而新纸或仿旧纸声音脆硬。当然这需要对比过才能分得清。想省钱练手,可以参加拍卖会的预展,上手看实物,对比图册上的色差和尺寸。如果真心喜欢,建议加入当地藏友群或书画协会,老玩家闲聊的一句话,比你看十本书都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