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字画时间长了,你会发现市面上真正有“味道”的品牌,往往是那些有年头的老字号。像北京荣宝斋、上海朵云轩、杭州西泠印社,这几家都经营了百年以上,经手的真迹和精品多,对纸、墨、装裱的把控也讲究。鉴别字画时,看这些老字号出品的作品,至少纸张、绢本、印泥的年份不会造假,因为他们的库房有严格的流传记录。选购时,如果预算有限,不妨先认准这些品牌的“水印木刻”或“珂罗版”复制品——它们虽然是复制,但工艺精良,用于欣赏和学习完全不输原作,而且价格相对透明,没有真伪纠纷。
很多新手一上来就盯印章、款识,其实最容易露馅的是墨色。老画上的墨迹,经过数十年上百年,墨色会自然“吃”进纸纤维里,透光看有沉稳的干涩感,闻起来也没有刺鼻的化学味。而新仿的墨色往往浮在纸面,有油亮的光泽。鉴别时拿一张干净的白纸,稍微沾点清水按在画作背面,如果是真迹老墨,水渍只会微微泛黄;如果水渍里带出明显墨晕,那多半是用了现代速干墨或化工墨。另外,老宣纸的边缘触感纸毛松软,新纸边缘则硬挺,这个细节也能帮你快速判断。
字画最怕的不是挂,而是“挂错地方”。厨房、卫生间、新装修的墙壁、空调风口下,这些地方温度湿度变化剧烈,半年就能让宣纸变脆、颜料开裂。建议挂画的位置要远离暖气片和窗户直射光,最好是在北墙或室内阴面的墙面上。卷起来存放时,切忌用报纸或塑料膜包裹——报纸油墨会渗透到画芯上,塑料膜不透气导致霉变。最稳妥的保养是用无酸纸或棉布卷筒,套进画轴后平放在柜子里,每隔一两个月换一次防潮硅胶。一个常见的误区是以为樟木箱能防虫,实际上樟木气味挥发时会使颜料变色,用无味的中性干燥剂加几片烟叶装小布袋塞在画柜角落,效果更好。
我见过不少朋友一上来就盯着张大千、齐白石,结果花高价买到一眼假的印刷品。对于普通藏家,我更建议从二三线名家的真迹入手,或者干脆收集当代省级画院、美术院校副教授级别的作品。这类画家作品价格合理,风格成熟,而且你容易通过画册、展览接触到他们的真实笔迹,积累鉴赏经验。选购时注意三点:第一,品相优先,虫蛀、水渍、折痕严重的大幅打折也别要;第二,看装裱,机器裱的边角太硬、发亮,手工裱则柔软有毛边,手裱画更有利于长期保存;第三,别急着听故事,什么“祖传”“从拍卖行流出来的”,故事越精彩越要检查纸张的老化程度和墨色是否自然。
很多人觉得字画“存世量少”就等于“贵”,这是个很大的误解。比如晚清到民国时期的很多应酬画,当时画了一大批送人情,现在虽然年代到了百年,但画工粗糙,构图雷同,市场价可能还不如当代一位有才气的年轻画家。反过来,有些现代名家的精心力作,虽然没有过百年,但因为艺术水平高、公认度高,价格照样坚挺。所以判断字画价值,要综合看:艺术水准第一,真伪第二,品相第三,存世量第四,年代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因素。还有一个误区是“名家不画重复题材”,其实很多画家喜欢一个系列反复画,比如齐白石的虾、徐悲鸿的马,构图大同小异很正常,关键看线条是否老辣、落款是否自然。
字画收藏的乐趣在于与人互动。建议每月找一天把挂着的画取下来,用柔软的羊毛排刷轻轻扫一遍背面,再翻面扫一遍画芯正面,注意顺着纹路走。这个动作能清除灰尘和虫卵,还能及时发现霉斑萌芽——如果看到一丝灰绿色的点,赶紧用干净棉签蘸酒精轻擦,再阴干。每年梅雨季后,把画拿到通风处(但不能暴晒)晾半天,让纸张重新吸收稳定湿度。选购时,如果你看到画作背面有均匀的“漏矾”痕迹,那是民国时期手工纸常见的工艺特征,这类纸现在很难得,遇到别错过。最后一条铁律:没有绝对信得过的鉴定专家,靠自己多看、多摸、多比较,比任何“包老”承诺都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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