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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瓷器这么多年，我常跟新手说，瓷器看着硬邦邦，其实脆得很，还有“呼吸”的习性。这里说的“呼吸”是指胎釉的热胀冷缩，尤其是老瓷器，经过几百年的地下或传世过程，胎体结构已经相对稳定但仍有微孔。保养的核心就是减少温差和水分的剧烈变化。比如说，夏天别把瓷器对着空调风口直吹，冬天也别突然从冷屋子拿到暖气片旁边。哪怕是个现代仿古瓷，这种骤冷骤热也容易让釉面出现“惊釉”——就是那种细小的裂纹，你用手摸不出来，但用放大镜看就全露馅了。记住一个原则：瓷器怕摔、怕碰、怕温差、怕酸碱。
很多朋友觉得瓷器脏了随便抹两下就完事，这其实最容易出问题。清洁瓷器，首先水质要用纯净水或凉白开，自来水里漂和矿物质长期附着会侵蚀釉面，尤其对釉上彩和粉彩这种软彩伤害很大。上手时务必摘掉戒指、手串，指甲也别留太长，不然一不留神就在釉面上刮出“牛毛纹”。去尘用软羊毛刷或麂皮布最稳当，千万别用那种化纤毛巾或者带花纹的厨房纸。如果碰到油渍或茶渍，别用洗洁精直接兑水泡，正确做法是用少量中性洗洁精（比如果蔬清洗剂）滴在软布上，局部轻轻擦，完了马上用纯净水把残留擦干净。记住——千万别泡热水里，更别用钢丝球、牙膏这种磨砂的东西给瓷器“去污”。
行里面有句老话——“一手托底，一手扶身”。拿瓷器不能只抓口沿或者只掐瓶身，尤其是旋纹瓶、瓶身细长的，必须一手托住底部，另一手把住瓶身中间平衡点。底部台痕和露胎处最怕磕碰，所以展示时最好在展柜里铺一层无酸软垫或用透明防滑垫片。挂盘、壁挂这类要上墙的，千万别打孔直接在瓷器上固定，用专门的弹簧支架或者硅胶夹子就安全得多。堆叠存放时，每件瓷器之间必须隔上一层无酸棉纸或者柔软的丝绸，小件放在大件上面时要确保底部悬空，别硬塞。另外，展柜要避开阳光直射，紫外线会让釉上彩和描金褪色化开，尤其那种清末民初的粉彩嫁妆瓶，晒半年颜色就“糊”了，真心疼。
瓷器磕了边、掉了釉，有的人嫌不吉利就想着用胶水金缮自己来。我的建议是——千万别信网上乱七八糟的修补教程。瓷器修复是很专业的活，特别是老瓷和官窑瓷，胶水没选对会破坏胎釉，不可逆。小磕碰如果只是釉面轻微划伤，可以用婴儿油或无香白油薄薄涂一层，静置半小时再擦掉，能遮掩掉一点细纹。如果出现了“惊纹”（釉面细裂纹），忍住别往里面滴油或茶水，时间久了藏污纳垢反而更难处理。真正要修的，找有文物保护资质的老师傅做“石膏补胎”或“大漆金缮”，别贪便宜去修车铺、五金店。我自己收的一只清晚期青花山水小碗，口沿崩了两毫米，我就是用纯橄榄油反复擦拭表面，没再扩大就算了，这种原汁原味的老痕，有时候更显味道。
头一个误区：觉得瓷器要“养包浆”所以天天拿手盘。这完全是玩木头和田玉的思路搬来的。瓷器表面的亮光是釉光，不是包浆，手上汗液和油脂渗入开片或釉面缝隙后只会发黑发腻，尤其是汝窑、官窑那种细开片的，一碰手油就毁了。第二个误区：用醋或者柠檬酸给老瓷器“去污垢”。酸碱会严重腐蚀古瓷的钙质胎体，你可能擦完是亮了，但那层釉面已经被烧成“伤釉”了。第三个误区：觉得新瓷器不用保养。现代仿古瓷、日用瓷的釉面虽然新，但也怕刮，洗完后一定要擦干水迹，不然水渍印子久了会留下“水斑”。第四个误区：把瓷器放厨房橱柜里展示。厨房油烟会包裹釉面形成黏腻的油膜，时间长了擦都擦不掉。第五个误区：用真空袋密封保存瓷器。完全隔绝空气反而让胎体内潮气散不掉，遇上梅雨季更容易“泛银”或长霉斑。
最后说点实用的。刚入坑的朋友，千万别急着收那些彩绘浓艳、金光闪闪的老瓷，不好伺候，尤其民国和晚清的五彩、粉彩，保养不当一年就变样。起步可以从单色釉或青花入手，这些品种的彩和釉结合得更稳，日常擦洗没那么娇贵。平时收藏存放的地方建议用湿度计监控，湿度保持在45%到55%之间最理想，太干了釉面容易开裂，太湿了接缝和开片处容易生霉点。遇到生霉时别拿湿布硬擦，先用软干刷把霉菌扫掉，再放阴凉通风处自然干燥两天。每年春秋两季清理一次，每个瓷器翻看一遍，看看底足有没有细微的裂缝或返碱。这些东西都是跟我师父那辈老藏家学的手艺，踏踏实实去做，瓷器能传几代人。既然喜欢它们，就得拿它们当朋友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