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曾的书法在当代书坛很有辨识度。他早年学二王(王羲之、王献之),后来融入了黄庭坚的侧锋取势,再加上自己绘画里的写意线条,形成了一种“书中有画”的味道。字的结构往往左收右放,撇捺拉得很开,像人物衣纹一样有飘逸感。行笔速度快,墨色焦浓多变,偶尔在转折处出现飞白,那是他快速拖笔留下的痕迹。
初看会觉得满篇生龙活虎,细看会发现他每个字的重心都偏上,中宫收紧,四肢舒展。这种风格适合写大幅行草,写小楷就稍显局促。如果你见到一幅范曾书法,字字正襟、笔画匀称,那多半就不对了。
范曾书法在拍卖市场和私下流通中不是同一个价。拍卖行的落槌价包含佣金和品牌溢价,私下交易往往打六到八折。近三五年,他的书法真迹每平尺大概在3万到8万元这个区间里浮动,但具体要看内容——四个字的吉语(比如“紫气东来”)比写一整首诗词要贵,因为吉语字少、尺幅大、讨口彩。长卷或册页因为创作耗时久,单平尺会高一些,但总价也高,接手的藏家少。
另外要留意:范曾给书画机构或友人题写的斋号,因为多带上款,价格往往比普通作品低一截,流通性也差。千万别听卖家说什么“这幅是特供的”,那多半是编故事。
第一是笔锋的“拖沓感”。范曾写字喜欢用长锋羊毫,笔毫软,所以他的笔画起收处有自然的“涨墨”和毛细散开,假货往往用硬毫狼毫去学,笔画就生硬、露锋太尖。你拿一张高清照片放大看,真迹的捺脚是慢慢铺毫再收住的,假的像刀切出来。
第二是印章和纸墨。范曾常用的印有“范曾”“抱冲斋主”“十翼”等,有些印是早年的寿山石印,钤出来线条有崩裂感,现代电脑刻的印太干净。纸他用得比较讲究,大多是红星净皮生宣,墨用老胡开文或一得阁,墨色焦亮泛光;假货常用普通宣纸,墨一落就洇成一片。
第三是落款习惯。他写“范曾”二字,“范”的草字头是两竖点一横,下面“氾”的“氵”常连成一条弧线;“曾”字最上面两点一般不连笔。这些细节虽然小,但假货经常写错。
范曾书法多用生宣,纸纤维松软,遇到潮湿容易发黄起霉。最好用无酸纸裹好,平放在樟木箱里,别卷着插在画筒里——卷久了那段折痕会泛白脱墨。南方梅雨季别挂出来,真要挂,南风天时关窗、开抽湿,保持55%到60%的相对湿度。
装裱时别用机器裱糊,高温会把墨色烫糊,也有损纸性。找人手工托裱,用小麦淀粉浆糊,浆水要淡,托完晾干再覆背。如果发现局部有虫蛀,别自己用胶带粘,找修画师傅用纸补胎。
买范曾书法别光看证书。现在书、假合影多得很,拿一张范曾和别人握手的旧照片加上电脑抠图就能做。你要看的是作品本身的气韵——他写字的节奏感是连续不断的,哪怕一个字,笔锋从起势到收势都有呼应。你拿一幅来,如果觉得每个字都“孤零零”的,没顾盼,那就是拼凑出来的。
对尺幅和来源要留心。范曾很少写特别大的字,四尺对开(约34cm×138cm)是他常写的条幅。如果看到八尺整张巨幅行书,又是“八大山人题跋”那种冷门内容,价格比行情便宜许多,九成有问题。另外,他的作品多数是从荣宝斋、翰海或嘉德这类大拍行流出,私下来源“从老将军家收的”“从海外带回来的”,务必多找人掌眼。
不少人迷信“范曾还活着,产量大,所以便宜也是正常”。这个想法最危险。范曾名气大,模仿者也多。市场上流通的所谓“范曾书法”里,行内人私下估计,真迹比例可能不到两成。低价成交的,十有八九是仿品或有瑕疵的“水货”。
另一个误区是把“应酬之作”当宝贝。范曾给会议、活动写的“贺词”“题签”,有时是流水线完成的,用章也乱,甚至朋友代笔。这些作品就算真是他写的,艺术水平也一般,升值空间小,不适合作为投资收藏。要买就买他正规创作期(比如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)的作品,那段时间精力饱满,个人风格也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