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小看了那些摆在红布上的零散字画,这里才是练眼力的地方。古玩城地摊上的货,多半是仿品或老仿,但正好用来磨练辨伪基本功。你要学会看纸张——老纸通常有包浆,手摸上去有一种软糯感,不像新纸那么挺刮;看墨色——老墨入纸,会渗透到纤维深处,用指甲轻刮不掉色,新墨往往浮在表面;看装裱——老裱用的是浆糊,胶性温和,时间久了会留下自然的虫蛀痕迹或水渍斑,而新裱多用化学胶,干硬发亮,没那股沧桑味。
在地摊上淘货,别急着问价。先蹲下来,拿手电侧光扫一遍画面,看有没有补笔、挖款或接补的痕迹。老玩家都知道:地摊上的字画九成九不对,但那百分之一的漏儿,往往藏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——比如卷轴背后泛黄的题签、画芯边缘残留的旧裱边。买个一百来块的清代仿品当教材,比花大价钱买保真证书强得多。记住,地摊是练眼力的,不是捡大漏的地方。
很多藏友觉得拍卖会门槛高,其实不对。拍卖会的公开预展,是免费上手的绝佳机会,尤其是大拍行的春秋大拍,会拿出大量有传承、有录著的真品。你可以在那里亲眼看、亲手摸(戴白手套)、近距离观察真迹的笔墨气韵——比如看徐悲鸿的马,蹄子和关节处的用笔力度,假画上绝对模仿不出那种既痛快又含蓄的韵味;再比如齐白石的水墨虾,透明壳的晕染层次,仿品常弄成一团浆糊。
去预展前,要提前做功课:弄清这场拍品中哪些是来源清晰、出版多次的“明星件”,重点看它们的细节。用手机拍下高清局部,回家和标准图录比对。另外,留意拍卖图录上的“题跋”“藏印”部分——真品上的藏印往往有时代气息,比如明清古印的篆文风格、印泥的惨杂油润感,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手感经验。参加预展还有个好处:能听到老藏家之间的闲聊,指不定哪句话就能点醒你。
别总盯着已故名家,活着的好画家仓库里也藏着好东西。现在全国各地有很多国家认定的非遗传承人工作室,比如苏州的缂丝画、天津的杨柳青木板年画,还有不少省级美协的中青年画家,他们工作室里卖出的作品往往比画廊便宜三四成。去这种地方,你能直接跟创作者聊:看他怎么调色、用什么纸、装裱工艺如何。如果有机会,让画家当场画几笔,你就能知道那个人的笔法和功力到底在哪里。
去之前得先了解“行规”:不要空手去讨画,带点茶叶或水果当见面礼;也别一上来就问“这画能升值多少”,太外行。真正懂行的藏友会问:这纸是生宣还是熟宣?墨有没有加胶?画芯有没有托过?是不是原裱?这些细节直接关系到画作的保存价值。另外,工作室里常常会有画家早年不满意的试笔作品,它们可能构图不成熟,但恰好能反映出画家真实的技术演变过程,这些反而值得收。
无论从哪个渠道入手,鉴别字画都有三个绕不开的死穴。第一是纸:老宣纸有“金丝纹”,也就是纸面隐约的纤维纹路,用手摸能感觉到细小的起伏;现代仿品多用机制纸,平滑得过分。第二是墨:古人用松烟墨或油烟墨,发色沉稳,侧光看有微光;如今很多喷墨打印的画,墨色呆板,遇水就化。第三是印:真印泥用朱砂或蓖麻油调制,盖了上百年印面仍然鲜艳,边缘有自然的渗油圈;假印泥用化学颜料,干巴巴的,印文边缘利得像刀切。这三个死穴,用一把20倍放大镜或手机微距就能看清。
很多藏友一拿到字画就急着挂出来,其实大错。新收的画,不管你多喜欢,头一个月最好先平放在避光的樟木箱里,让它适应你家湿度。日常保养有四个要点:一是别对着空调风口或暖气片挂,温差会导致画芯起拱、开裂;二是每年春秋两季选晴朗干燥的日子,拿出来自然通风半小时,不要暴晒;三是装裱时尽量用“镜片”(也就是不带轴头、直接装在框里的形式),比传统卷轴更防尘防潮;四是千万不要用湿布擦画面,遇到霉斑,用软毛刷轻轻扫掉就行,严重了要找专业修复师。
误区之一:“名家旧仿原装裱就是好东西”。很多新手一看到“扬州八怪旧仿”就激动,其实市面上的所谓“旧仿”多半是清末民国的工坊流水线产品,艺术价值极低,不能按明清真迹的价格买。误区之二:“印章多就一定是老东西”。有些假画会在画面上密密麻麻盖一堆不知名的收藏章,这叫“章海战”,用印多来掩盖绘画功力不足。误区之三:“有出版过的就一定是真品”。出版物里也有错误,特别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些地方出版社的图录,收录了很多后来被证实为伪作的东西,要用批判的眼光去验证。选购的最保险策略是:选雅昌检测中心这类第三方专业机构的鉴定结果作为依据,不要轻信卖家说的“某专家看过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