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友棠是清末民初的浅绛彩名家,活跃在光绪到民国初年。他的作品不算那种“官窑重器”,但属于典型的民窑细路瓷,尤其以浅绛彩山水、花鸟著称。行里人聊起来,通常会说他画得“文气”,笔触细腻,设色淡雅,不像后来的新粉彩那么浓艳。你现在能见到的汪友棠瓷器,大部分是帽筒、茶壶、笔筒、印泥盒这类文房器,也有少量花瓶和盘碗。这些物件当年是供给文人雅士或小康之家的,不像官窑那样有严格规制,所以画片和器型更自由,也更有生活气息。
玩汪友棠,最怕买假。老藏家常说“汪友棠的款很容易被仿”,真品先看瓷胎:胎质细密,但不会是那种像蛋壳一样极薄的,民国早期的胎体手感偏沉,敲起来声音清脆,但不如康熙瓷那么硬朗。再看釉面,浅绛彩的釉是低温彩,真品彩料历经百年,表面会有自然剥落或“蛤蜊光”一样的七彩宝光,但如果你看到整件瓷器彩料崭新、没有半点磨损或氧化痕迹,基本可以断定是现代仿。关键看画片:汪友棠的山水讲究笔意,山石皴法有板有眼,人物衣纹线条清劲;仿品往往线条死板,颜色糊成一团,尤其云水的地方最容易露出马脚——真品云气是染出来的,过渡柔和,仿品常常是平涂。落款字形也是重点:汪友棠常用“汪友棠作”或“友棠氏”这类格式,笔画瘦劲,模仿者往往把笔画写肥或结构松散,对比真迹照片看几个细节就能心里有数。
很多新手一上来就问“汪友棠一个盘子多少钱”,这问题问得太大,得看品相、器型、画片。目前市场上,一个普通的浅绛彩小茶杯,画片简单、有轻微磨损的,小几干块钱能拿下;而一件全品相、画工工整的汪友棠大号赏瓶,可能直奔五位数甚至更高。但我得说句实话:汪友棠瓷器的价格这几年相对平稳,没有像那些热门官窑或精品磁州窑那样疯涨,这反倒给真玩家留了空间。它贵不贵,要看跟谁比——跟一件普通民窑日用瓷比,确实贵;但跟一件同时期官窑比,又显得性价比高。我个人建议别抱着“捡漏暴富”心态,汪友棠的东西更适合有文人审美、愿意花时间研究画意的人,它不是那种容易出手变现的通货,收藏更多是为了喜欢。
第一坑是“全品执念”。很多卖家会把有冲线、有老磕的汪友棠瓷标很低价,但新手一味迷信“全品”,结果花高价买到一件经过修配的“光货”——尤其注意那些罐子、瓶子口沿被磨过的,补釉后颜色发“贼”。第二坑是迷信“名家款”。市面上不少落“汪友棠”款的其实是后加款,瓷胎是光绪的空白器,后人在上面加彩加款,这种画工粗糙,彩料发色也浮。第三坑是“只看款不看画”。汪友棠晚年或代笔作品,款虽然真,但画片水平差一截,买这类东西还不如买一件同时期无款但画工精良的老瓷。第四坑是忽视保养状态。浅绛彩的彩料容易受潮脱彩,买到一件保存环境潮湿、彩料已经“起泡”或大面积脱落的,基本就废了,修复成本远高于器物本身价值。
汪友棠这类浅绛彩瓷,保养不当会加速老化。千万别用洗碗机或钢丝球硬擦。日常清洁时,用柔软的棉布或排笔轻轻扫灰就够了;如果有顽固污渍,用潮湿的软布蘸一点点中性洗洁精,擦完立刻用干布吸干。关键点:不要泡在水里!很多老瓷釉面有微裂纹(俗称“惊釉”),泡水后水分渗入,彩料会起翘。存放环境在湿度40%-60%之间,避免阳光直晒。尤其是带盖子的茶叶罐或帽筒,盖子容易因为温差冷热而开裂,最好在器口和盖子之间垫一层软纸。还有一个小提醒:新收来的浅绛彩瓷,可以先在通风处“静置”一周,让它适应你家环境的温湿度再入柜,能最大程度减少“水土不服”导致的彩料片状脱落。
有人觉得老瓷器就要发黄、有脏旧感,才显得“真”。其实真正保存得当的汪友棠瓷器,釉面是润白或微乳白色的,不会一摸一手灰。那种刻意做旧的仿品,胎体上会粘上像铁锈一样的东西,闻起来甚至有股酸味。另一类误区是动不动就说“这是汪友棠的精品”,其实汪友棠也有大量应酬之作、急就章,线条草率、设色单薄的,那就是普通行货,不能因为落了他的款就强行拔高价值。还有藏友喜欢把浅绛彩和后来民国的新粉彩混为一谈——两者的彩料和烧制温度都不一样,浅绛彩的彩料薄、易剥落,而新粉彩的彩料厚、更牢固。分辨时,用手摸一下纹饰表面,浅绛彩摸起来几乎感觉不到凹凸,而新粉彩则有明显的堆料感。知道了这个,你就能避免被某些“粉彩当浅绛卖”的卖家忽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