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新手问“国画收藏到底值不值钱”,其实这个问题得反过来看:你手里的画,有没有真功夫。我上手这么多年,第一眼看的就是“笔、墨、气”。笔,不是看线条多细多密,而是看画家控制毛笔的力度——中锋、侧锋、逆锋,每一笔下去有没有“骨力”。有些画远看挺像样,近看笔道稀松,像面条软塌塌的,那就是功夫不到家。墨就更讲究了,好的墨色能分出“焦、浓、重、淡、清”五色,而且过渡自然,不脏不腻。你拿画对着光,如果墨色发灰、发闷,或者局部像水渍一样晕开没控制住,那就是墨料次或者功力弱。最后说“气”——整幅画的布局和气韵连贯不连贯。比如一幅山水,山脚的树跟山顶的云气要呼应得上,如果各画各的,看着就像拼贴的。这三点你练熟了,基本能筛掉七八成普品。
我见过不少朋友,拿到画就翻来覆去找印章,拿手机查落款,结果被假印和描出来的款骗了。真正老练的法子,是看“纸与绢”的包浆。老画挂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,纸面会有一层温润的旧气,不是脏兮兮的作旧,而是光线下微微泛黄,手感柔软但不脆。如果纸面发贼亮、一摸又硬邦邦,八成是化学处理过的仿品。再看“装裱”。老装裱的裱边通常用老绫子,接头处针脚细密,而且裱工是手工糊的,背面会有细小的气泡或不平。现在机器装裱压得死平,边缘像刀切一样利索,那就得小心。另外有个小窍门:用拇指轻轻蹭一下画面最边缘的墨迹,老画如果墨已经吃进纸里,基本蹭不掉;新仿的墨浮在表面,一蹭就花。当然这只能做参考,千万别在别人家画上试。
我见过最可惜的事,就是好画被“晒坏”。南方梅雨天,有人觉得太阳好,拿画出去晒霉,结果阳光一照,绢变脆、墨色褪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记住,国画最怕三样:强光、潮湿和骤干。正确做法:平时卷起来放,用无酸纸或者棉纸包好,立着搁在樟木箱里。如果想挂,必须避开窗子和空调出风口,而且挂一个月就得收起来休息半个月。还有千万别用湿布擦画面,实在积灰,用软毛笔轻轻扫。有些朋友觉得装框能保护,但劣质玻璃框会闷住湿气,尤其在室内,画芯紧贴玻璃一两年就会起霉点。如果一定要装框,用亚克力面板,背后留透气孔。
很多人一进画廊就问“这是省美协还是中美协的”,其实名头只能当参考,真看画还是得落笔处见真章。我建议你挑画时,先看画面里最不起眼的地方——比如树叶的勾点、人物的衣纹。一个好画家在这些小地方也不会含糊,每笔都有变化。如果一整棵树的叶子都是同一个墨点子重复点出来的,就是应付。再看题款和诗堂的内容。有些画贩子爱在画上写“八大山人笔意”“仿石涛”这种套话,其实是在模糊真伪。真正的好画,题款位置合理,书法和画风统一,哪怕就“戊戌秋月写于湖上”几个字,也能看出写字人的骨力。最后,千万警惕“天上掉馅饼”。有人拿纸都发脆的“祖传古画”摆地摊,开口就要三五千,这种十有八九是影印或者翻模印的,墨色一模一样的死板,你拿放大镜一看,网点都露出来了。
头一个坑:只看图录不看实物。很多直播或小图看起来很惊艳,结果到手发现是印刷品上截的无款画。第二个坑:迷信“某某大师关门弟子”。画家和画家水平差距很大,关门弟子画的跟师傅比,经常差着好几个档次。你买的不是师承,是那张画本身。第三个坑:以为越旧越值钱。有些新画家也能画出灵气,也有几十块钱起步的潜力股。反倒是那种破旧得只剩画芯、还掉墨的老画,如果作者没大名气,连修复费都回不来。我常跟朋友说,收藏国画别总想着“捡漏”,更别钻牛角尖去追冷门梗。稳扎稳打,看真功夫,比什么“内部渠道”都靠谱。
现在手机拍照够了。你拿到画,用微距模式拍一下印章和墨色局部,然后放大看。真印的印泥是吃进纸纤维的,假印往往浮在表面。墨色方面,老墨用胶少,放大后颗粒感自然,新墨胶重,有些地方会反光发亮。还有一个简易方法:把画的正面对着白墙,拍一张全图,然后调节手机图片的黑白对比度,看画面层次。好的国画,即便调成黑白,也能分出十来个灰度梯度,差的画一团糊涂。这些法子不能替代专家,但对新手足够筛掉一多半“货不对板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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