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别字画真迹,第一眼别急着盯款识或印章,先看整幅作品的笔墨气韵。什么叫气韵?就是画家用笔的力度、速度和节奏留下来的“呼吸感”。比如一幅写意山水,真迹中每一笔的枯湿浓淡都是自然过渡的——画家在运笔时,中锋、侧锋、逆锋交替使用,墨色从笔尖到笔根有层次地洇开,甚至能看到笔毛在纸面上留下的“飞白”痕迹。仿品最怕的就是这个:用笔犹豫,线条发死,墨色要么均匀得像打印的,要么因为反复描摹出现“墨猪”(一团模糊的积墨)。你可以拿个放大镜看纸绢的纤维——真迹的墨色是渗进纤维里的,边缘有自然晕散;而印刷或低仿的,墨色浮在表面,像一层塑料膜。
字画的载体本身就在“说话”。老纸(比如明清的宣纸、皮纸)因为长期暴露在空气中,表面会形成一层自然氧化后的“包浆”——颜色泛黄却均匀,摸上去略带涩感,像旧棉布那样的哑光。如果你看到一幅号称清代的作品,纸张雪白光亮,那九成九是作伪者用双氧水漂白过的现代纸。绢帛类更考究:真品的老绢因为丝线本身有捻度,加上几百年的自然老化,经纬线会微微收缩,形成不规则的“搓眼”(手感像细沙纸);而新绢(尤其是机器织的)表面平滑,丝线排列整齐,甚至能闻到化学浆料的味道。有个简单方法:用手轻轻握一下边角,真绢会留下自然的折痕且不易回弹,新绢或化纤绢立马恢复原样。
很多藏家一上来就比对印章的尺寸、篆字笔画,这恰恰容易上当——现代高仿印章用电脑刻字能做到丝毫不差。真正该看的是“写”和“刻”的动作感。画家落款时,题字的笔画走势必然和画面用笔风格一致:比如徐悲鸿的马,他的款识笔画刚劲跳宕,收笔时带出小钩;而他的仿品款识往往怯懦多肉,收笔拖沓。印章要看“刀味”:老印章是手工篆刻,印面边角自然崩裂,钤印后朱砂色有深浅变化,边缘的印泥会有一丝“外溢”;电脑机刻印章则边缘犀利平滑,印迹像用模具压出来的。另外注意“印泥”本身:老印泥中的艾绒纤维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辨,年代久了会干缩成小颗粒;新印泥则过于油润,甚至有反光。
字画的装裱往往能暴露真伪的软肋。老装裱用的浆糊是小麦淀粉熬的,经过几十年就会脆化,轴杆两端的檀木或红木会有自然的裂纹,而且卷轴的“天地杆”上的绳带磨损痕迹一定是常年手捏留下的。仿品大多用化学胶水装裱,浆糊干后硬得像塑料,用手弹一下画背声音发闷。另一个细节:老画在重裱时,裱工通常会在画心四周加覆一层“局条”(薄纸边),旧局条会随着画心一起老化,颜色过渡自然;而新加装的局条颜色突兀,边缘裁剪整齐像刀切。如果你看到一幅画的裱边图案(比如万字纹锦)颜色鲜艳、毫无污渍,但画心却布满黄斑,那多半是“老画新裱”或者真画配假裱。
传统书画用的墨锭研磨出的墨汁,和现代墨汁完全不同。老墨(尤其乾隆以前的)含骨胶多,光照下会反射出淡淡的紫蓝色光泽(俗称“宝光”);现代工业墨汁则偏灰黑、无光泽,甚至遇水会渗出化学异味。矿物颜料的鉴别更直接:比如朱砂,古画上的朱砂历经百年依然夺目,但在阳光下看微距,颗粒是自然堆积的,像碎宝石;现在用化工合成的朱红,颜色单一死板,颗粒均匀得像砂纸。还有一个土办法:用湿纸巾轻轻擦拭画心空白处,真迹一般不脱色(除非纸张本身被污染),而劣质仿品的颜料或墨汁可能立刻渍出红色或黑色——这招对付那些“水洗做旧”的仿品特别有效。
经常有人觉得自己买了“名家题签”或“出版物著录”的字画就稳了。其实很多小拍卖行出的图录,本身就收录了假画。更常见的是“老假”——比如民国时期仿的石涛、八大山人,本身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,纸张也老化了,但由于当时仿制者学艺不精,笔法上的“浮气”是藏不住的。我的经验是:永远把画本身的表现力放在第一位。你可以把画挂在光线充足的白墙上,退后两步看整体构图是否舒服、留白是否自然;再走进半米,看线条的起承转合是否连贯——高手的画,每一笔都是“活”的。如果连自己都觉得哪里别扭,哪怕它配了十张鉴定证书,也别手软,该扔就扔。
延伸阅读:工商银行官网纪念币预约兑换全攻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