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画收藏,首先得摸透它的“身子骨”。一张画或一幅字,不是光看纸面上的墨迹就够了,装裱工艺和载体材质才是决定它寿命和品相的关键。行里常说“三分画,七分裱”,老装裱用的浆糊、绫绢、宣纸,跟现代化学胶和速干材料完全是两码事。你上手一摸,老裱件的手感是厚实、软糯的,翻转时能感到自然的韧性;新裱或者修复不当的,往往硬邦邦,或者一折就出死褶。纸张方面,生宣洇墨性好,适合写意画;熟宣不洇,适合工笔和小楷。绢本书画更考眼力,老绢的经纬线不规则,有自然酥脆感,新绢则太密太匀。鉴别时别光看画面,翻到背后看看裱工和托纸,常常能直接判断东西的新老真伪。
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以为书画挂起来就万事大吉,其实温度湿度是头号敌人。书本上常说“恒温恒湿”,但落实到具体操作上,我建议你家里备个温湿度计。夏季闷热时,湿度超过65%就容易滋生霉菌,字画上出现黄斑或黑霉点,那基本很难再彻底清除。这时候别开窗,开空调的除湿功能,或者在柜子里放干燥剂,但别让干燥剂直接碰触画芯。冬天北方有暖气,室内太干,纸绢会收缩发脆,一碰就裂。我的经验是,在画缸或柜子里放一小杯清水,或者用加湿器远远地喷点雾,让湿度稳定在50%-55%左右。千万记住:别把书画贴在墙边,尤其别贴在外墙上,墙体返潮或温差让水汽凝结在画背,一年半载就毁了。
很多人喜欢把书画挂在客厅朝南的墙上,觉得阳光一照倍儿亮堂。但紫外线是书画褪色、发黄、脆化的元凶。拿挂轴来说,如果常年被阳光直射,两个月后你拿下来对比,被照的那一面颜色明显变淡,墨迹发灰,纸地发黄。我认识的老藏家,家里都会在窗户上贴抗紫外线膜,或者用布帘遮挡。即便用射灯打光,也要选低热、无紫外的LED光源,离画幅至少50公分以上。藏品平时最好收在画盒或画缸里,悬挂展示期不要超过一个月,就换一次“班”,让它们轮流休息。这个习惯比任何昂贵的修复都管用。
大家最常见的一个误区,是拿鸡毛掸子去扫书画表面的灰,或者直接吹口气想吹掉灰尘。鸡毛掸子的毛里常夹带细沙,一刮就是道道划痕,这在绢本书画上尤其致命。正确的做法是:用软毛刷(比如羊毛刷或宽的化妆刷),轻轻地、单向地拂去表面浮尘,千万别来回刷。要是画面上有顽固的泥点或霉斑,别自己拿水擦或酒精试,那会扩大损伤。我的建议是直接找有经验的装裱师处理,他们能用洗画、揭裱等专业手段。日常保管时,在卷画之前,最好先净手、戴口罩,免得手上的汗液或呼出的水汽粘在画芯上,日积月累就会起黄渍。
去市场淘书画,别光被名头或低价吸引。有些卖相特别“漂亮”、品相极好的旧画,要留个心眼——很可能是用药水洗过的“水洗货”或“后添款”。药水漂白的画面,纸面发死、没光泽,闻着有刺鼻的酸味。还有一种是原画破了,后人在裂口处补笔画,行话叫“添笔”。鉴别的时候,拿放大镜看墨色是不是浮在纸面上,或者有没有生硬的连接痕迹。合理的老旧痕迹应该是自然包浆、有虫蛀洞但边界圆润,而不是大片发霉或硬伤。买回来也别急着挂,先好好检查一番,有条件的可以做个简易防虫处理——在画盒里放几粒天然樟脑(别用合成樟脑精),用纸包好,别接触画芯。
最后讲个最容易被忽视的细节:卷画。很多人卷画时图省事,一把抓起来就卷,最后把画芯折出横纹或压出指甲印。正确做法是:手洗干净,掌心朝上,从画轴顶端开始,边卷边让画幅均匀受力,左手托住画底,右手缓缓向前送,这样卷出来的画轴是松紧一致的。存放时,画轴最好平放,不能横着堆压,否则会压扁轴头,画芯也会起皱。如果是册页或者镜片,要装进无酸纸袋或无酸卡纸里,外面再套防潮袋。每隔半年,选个干燥晴朗的日子,把藏品拿出来通通风、换换气,这叫“晾画”,能有效防止闷坏。这些小习惯做扎实了,你的书画传上三代,精气神儿都不会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