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字画,尤其是古代或近现代书画,繁体字是绕不开的坎。很多朋友刚入门,拿到一幅作品,先看落款和题跋。这时候不认识繁体字,很容易闹笑话——比如把乾隆的“乾”误认成“干”,直接把真品当成现代仿品。反过来,近几年市场上也常见一种低级仿作:作者专门把现代简体字改成繁体,但改得不对路。比如“云”在简体里只有一个字,繁体里“雲”(天上的云)和“云”(说话的“子曰诗云”)是两个字。你看到落款“王雲”,其实是错字,真正的清代画家叫王云。这个细节,就能帮你筛掉一批仿品。
行家看画,先看字对不对。我总结三组经常被搞混的字,你记住了能少交学费:第一组,“后”与“後”。简体的“后”一身两用,但繁体里“皇后”的“后”不能写成“後”(后面),反过来“後面”绝不能写成“后面”。第二组,“里”与“裡”。里程、乡里用“里”,里面、心裡用“裡”。第三组,“乾、幹、干”。天气乾燥、乾隆用“乾”,干活用“幹”,干戈、相干用“干”。如果一幅落款为“乾隆”的画,把“乾”写成“幹”,基本就是一眼假。日常养护字画时,也要注意这些字的笔画是否清晰,特别是行草书里繁体字的连笔有没有断、缺。
选购字画时,别只盯着画心和印章。落款和题跋里的繁体字,能帮你判断作者的文化功底。民国以前的书画家,自幼受传统教育,繁体字使用非常规范,且往往带有个人书写风格。比如吴昌硕写“當”字,上半部分“尚”的写法有石鼓文的拙味。如果你看到一幅仿冒作品,落款的繁体字写得死板,笔画结构不合章法,比如把“月”写成“月”但中间两横连得不对,那就要警惕了。另外,拍卖图录和画廊里的一些当代仿古画,作者会用简体字查字典改成繁体,常出现“只(隻、祇、衹)”混淆的情况,这类细节往往是破绽。
字画的保养离不开对文字的解读。很多作品背面或装裱的边角,有收藏者用繁体字写的题签或备注,比如“壬午夏月,重裱並記”。这些字不仅记录历史信息,还直接关系到存放方式。繁体字的笔画往往比简体多,墨色更厚,如果装裱时糨糊刷得厚,日久会出现裂纹。建议悬挂时避免阳光直射,尤其是繁体字密集的题跋部分,墨色容易氧化变浅。存放时,可以用无酸纸卷轴,并在盒外标注繁体字的名目,方便查找又避免反复展开造成磨损。
现在电脑制版、高仿印刷的字画很逼真,但繁体字部分往往露出马脚。真品中,繁体字会因为书写者的情绪、笔速自然变化,同一个字在一幅画中也有粗细、轻重。比如八大山人的“八”字撇短捺长,而高仿的印刷品往往每一处的“八”都一模一样。更明显的是,仿制者常把“發”(发财)和“髪”(头发)搞混——一幅古画题款里写了“後生可慰”,其实是把“後”写成了“后”(在特定文句里确实可能用“后”,但要用对语境)。如果你发现某个繁体字形貌呆板、缺乏笔意,或者结构不对,大概率是照猫画虎的仿品。
如果你刚接触字画收藏,建议先准备一本《书法字典》或者繁体字对照表,不需要背全部,把常见的二十组易混字记住就行。看展览或上手把玩时,养成习惯:先浏览一遍题跋,遇到拿不准的繁体字,用手指在空中比画一下笔画顺序,很多防伪细节就能浮出来。另外,保养时用软拂清理灰尘,要特别留意繁体字笔画密集处(比如“鬱”字)的积灰,可以用小号羊毛刷轻轻扫。平时多读藏家写的题跋原图,比如张大千信札里的繁体字,自然能培养出对字形的直觉。记住,繁体字不是门槛,是帮你省钱的道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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