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字画时间长了,你会发现真正的“一线”地位,不是靠拍卖行的单件天价砸出来的。一个画家能进一线,得满足三个硬杠杠:学术地位扎实、市场流通性好、藏家认账。学术上,得进过官方最高级别的美术机构,比如中国美协理事以上级别,或者各大美院、画院的扛鼎人物,作品在国家级展览中拿过重奖。市场上,你不能光有价无市,别人的作品挂了好几年卖不掉。真正一线的是那种画一出手,画廊、拍卖行、资深藏家立刻接盘的。认账是指几十年的价格曲线是稳步向上的,中间不出现大起大落。比如齐白石、傅抱石这样的近现代宗师,或当代的吴冠中、范曾,他们在藏家圈里是硬通货,你去任何一线城市的文物商店、老字画行问,他们都认,这就是一线。
字画的行气很重要。一线大家的画,第一眼看就是“稳”。笔力是实的,线条有韧性,哪怕大泼墨也不是一团烂泥。比如看山水,皴法要有来路,披麻皴、斧劈皴,一笔下来能见墨色的浓淡干湿变化,没有死墨块。再看构图,宁少勿多,该留白的地方一定留白,不塞得满满当当。题款和印章也讲究,本人的书法底子得过关,不会出现一笔俗气的字。尤其当代书画,很多人落款字跟印刷体一样死板,这种你基本可以排除一线。另外,纸张和墨色也有讲究,好画家多用净皮宣或特净皮,墨色一上就吃进去,层次分明。裱工也是特征,一线画家的作品过去多是旧工精裱,轴头、包首、画签都很考究,不会随便拿个塑料轴头敷衍。
市面上打着“一线名家”名号的仿品极多,新手最容易在这个区栽跟头。最基础的鉴别,是看纸和墨的新旧。老画(比如民国以前的)纸面会自然老熟,有种柔和的光泽,用手轻抚没有新纸那种挺刮感。墨色也沉进去,不会浮在纸面上。仿品用新墨甚至化工墨,墨色发贼、发亮,或者干涩得像砂纸。再看笔画的交叉处,真迹一笔下去,墨色会自然渗化,有笔触感;仿品往往一笔过去就黑乎乎一片,缺乏书写性。建议新手带一个高倍放大镜,看画面上的“蛐爪纹”——旧画纸经过几十年反复卷放,会出现细密的断裂纹,像蛐蛐腿上的须,这是自然老化的结果,任何做旧都做不出来。如果整张画一点老痕迹都没有,或人为做旧的那种脏、霉点很均匀,那就要特别警惕。
字画最怕三种东西:潮湿、强光、虫蛀。南方的朋友要特别注意,梅雨季空气湿度一大,画芯容易起霉点,一旦发霉基本回天无力。建议每年春秋天拿出来透透气,就在阴凉干燥处挂一两天。不要对着空调吹——温差和风速会让纸张变形。保管的最好方式是卷好放进樟木箱或樟脑丸的密封塑料袋里,但樟脑丸要包好,别直接接触画芯。悬挂的地方不能直晒太阳,墙上如果有水管渗漏,十步之内都不能挂。装裱时用的浆糊质量也关键,劣质浆糊加面粉或工业胶,几年就引来蠹虫。真正的老行家,会定期检查画背、轴头,看有没有虫屎或小孔,一旦发现就要立刻用棉签蘸酒精擦拭,再送去专业师傅那里重新揭裱。
如果你现在想入手一位当代一线画家的作品,不要光听拍卖公司的吹嘘。多跑几趟实体画廊、文物商店,看同一画家的作品在不同地方挂的标价是不是差很多。如果A家卖50万,B家卖20万,那水分就大了。更稳妥的办法是跟画家本人或家属建立联系。很多老画家有自己的长期经纪人,直接找经纪人拿画,虽然价格不会低,但绝对保真。不要买来路不明的“海外回流”或“库房清理”的高价画,十有八九是坑。还有一个冷门技巧:看画家的“拿手题材”。比如有个人体画家在市场上最走俏的是他的“”,你却买了他的“山水”,虽然也是真迹,但出手时价格会差很多。收藏一线名家,一定要收他的代表作,甚至是代表作里的“重复精品”,才会有真正的升值空间。
很多人觉得只要是大画家,随便一张草稿都值大钱,这是最大的误解。一线大家也有大量应酬画、应景画、甚至送人情画,那些作品里签名可能随性,构图简陋,墨色寡淡,价格和代表作能差出几十倍。另一个误区是只看东西“老”不看“好”。有些老画是明代的,但画得跟学徒一样,连印章都模糊不清,这种传世价值很低,只能挂墙看看。不要轻信“捡漏”。如今的市场信息这么透明,一线画家的作品在正规渠道的价格有迹可循。如果有人突然拿一幅傅抱石的画说“仓库清底”卖你20万,你基本可以断定是假。最后提醒一点,字画收藏最忌讳跟风追高。2010年前后书画市场暴涨,很多人高位接盘,到现在还在套着。要看作品本身的艺术高度和画家的生命力,而不是听别人说什么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