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画最怕潮,裱好的立轴或册页一旦受潮,不光会出现黄渍、霉斑,严重的还会让纸绢酥脆,一碰就碎。我见过不少朋友把画挂在卫生间隔壁的墙上,不到一年裱口就起翘了。防潮的核心是控制环境湿度:南方黄梅天必须备上吸湿盒或除湿机,湿度计保持在45%到55%之间最保险;北方冬天暖气房太干也不行,容易让画心崩裂,可以在画框旁边放杯水或者加湿器,但千万别直接往画上喷。如果发现裱背局部发软、出现水渍印,立即把画拿到通风阴凉处平铺晾干,绝对不能在太阳下暴晒,否则纸色会瞬间变灰。
大多数藏家都知道书画柜里要放樟脑丸,但市面上的合成樟脑丸容易让纸绢发黄变脆,一定要买天然樟木块或老樟木箱子。我自己习惯用纱布包几粒干花椒、桂皮或者山苍子,塞在画轴两头,虫蠹基本不碰。要注意别用敌敌畏那种杀虫剂,挥发残留会腐蚀墨色和印泥。平时存放书画的大漆木箱或书柜要保持干燥,每年春秋天拿出来挂一挂,名为“晒画”,实际是在通风处吹一吹,同时检查是否有虫卵粘在裱边缝隙里。
古画或者近现代书画最怕紫外线,尤其浅绛山水、花卉,挂上几个月颜色就淡一层。如果要长期展示,最好用抗紫外线的亚克力画框,或者在大画幅前拉一道薄纱帘。平时不挂的画,用无酸纸或宣纸叠成比画心稍大的隔层,卷起来再放进画筒,避免两幅画紧贴蹭掉颜色。我自己收藏的几幅民国扇面,就是常年压在玻璃台板下晒成了“影子画”,实在可惜。另外,油烟和的烟尘也会让画芯发黄发暗,别把书房当吸烟室,也别在挂画附近摆火锅。
很多新手只看画幅和题跋,而我更看重背后装裱的“地子”是否老旧。老画的裱糊浆是小麦淀粉,用久了会发黄发脆,新裱的裱边洁白而硬挺,很容易区分。如果一幅画看起来画面完整但色相单一、没有自然开片,很可能是揭裱时补了色。鉴定修补的最好方法是用高倍放大镜看接笔处的墨色渗透:新墨浮于纸面、没有渗进纤维,老墨则会晕开并与纸张浑然一体。另外,老画的印泥颜色深沉带“油性”,新盖的印泥鲜艳而干涩,这些细节在灯光斜照下特别明显。
很多人一进画廊就想买八尺整张的巨幅,认为大有气势。实际从保养和流转角度出发,小幅册页、手卷或扇面更容易保存,也更适合入门。买画之前要问清楚是原装旧裱还是后揭裱:原装裱的包浆和旧气很难仿,后裱的往往是为了掩盖折痕或虫蛀。我建议宁可买品相中等但开门到代的小品,也不要捡那种“满工”但包浆诡异、墨色浮着的疑似仿品。另外,近代书画(比如八十年代以后)因为宣纸和墨汁稳定性好,保存压力比明清古画小,价格也相对透明,新藏家可以从这里起步。
卷画时千万别卷得太紧,要像包油条一样松松的,让画心自然舒展,用力过猛容易从轴杆处撕裂。挂画时最好每天只挂三四小时,尤其湿度大或者温差大的天气,挂完就收。我认识的老藏家习惯在画背底部粘一层薄薄的无酸纸条,写上创作年代和来源,方便以后溯源。如果遇到画幅两端翘边起毛,用干净的羊毛排笔蘸一点清水轻轻压平,然后夹在书册里吸干,切忌用胶水或双面胶去粘。还有一点:永远不要在画面上用橡皮擦灰,会擦出亮道子,用鸡毛掸子轻轻拂去浮尘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