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画的底子分生宣、熟宣和绢帛。生宣吸水性强,墨色洇得开,但稍微一碰水就容易留下水渍,甚至破边。熟宣是刷过胶矾的,不洇墨,适合工笔画,但怕折、怕受潮,时间久了胶矾会老化,纸面变脆、发黄。绢本比纸本更耐折,但怕虫蛀、怕油。我见过好几张老画,绢面看着完整,一抖就掉碎末,那就是长期挂在厨房、饭厅附近,油和潮气把丝都腐蚀了。所以第一步,收之前得弄清画心是纸还是绢,用指腹轻轻捏个角,纸本有糙手感,绢本能感觉到经纬纹理。
很多朋友买了好画,一挂就是几年不动,结果画心发黄、颜色褪尽。国画最怕直射阳光,哪怕隔着玻璃窗,紫外线照样会把颜料分解、把纸绢烧脆。正确做法是挂在背阴的墙上,或者装裱时加一层防紫外线的亚克力板(不是普通玻璃)。另一个常见误区是把画挂在水边或空调出风口下。我在朋友家见过一幅山水,挂在新装修浴室外面,半年后画心波浪起伏、表面发霉,整张画像抹了一层绿粉。装裱时用的浆糊如果受潮,就是霉菌的温床。建议挂画区域湿度保持在50%到60%之间,太干容易开裂,太湿会起霉点,夏天回南天要收进画箱。
很多藏友收画时图省力,随手一卷、一塞、一扎绳子,不出几年画就毁了。正确收卷有几个要点:先让画完全晾干,不能在画还潮着时就卷。然后准备一块纯棉或丝绸的垫衬布,铺在裱画背后,从轴头慢慢从头卷到尾,卷的时候要松紧一致,不能一头大一头小,更不能用手按着画心去压。绳子不能直接捆在画心上,一定要绑在轴头外的位置,否则时间久了会勒出一道陈旧的印子,而且纸或绢会被拉力扯出折痕。存放时画轴要平放或竖放,但不能压重物,我见过有人把一摞卷轴叠着放,最下面那卷轴心都压扁了,里面的画也出了死折。
很多新手看到画上落灰,直接拿湿布去擦,或者用嘴吹,这是最伤画的。湿布会把纸面的锈迹、颜色带下来,嘴里的水汽会让霉菌迅速生长。正确做法是用柔软的羊毛刷或驼毛刷,从画心中间往四周轻轻刷掉浮灰,动作要快,不能来回揉搓。每年选干燥、晴朗的秋末,把画轴拿出来展开晾一晾,但绝不是暴晒。防虫方面,不要用樟脑丸,这东西会跟国画的墨和颜料起化学反应,导致变色。可以用纯中草药做的防虫香囊,或者把画轴放在雪松木或樟木箱(但需确认木箱本身不含挥发油)里,柜子内放些干燥剂和防蛀纸。每次换季检查时,用手电筒照着细看轴头、画心边缘,一旦发现小洞或细粉末,那就是虫蛀初期,得赶紧隔离处理。
鉴别一幅旧画能不能买,得看它的“伤”能不能救。画面上那种面积不大、没有蔓延的水渍、霉斑,专业装裱师可以通过淋洗、揭裱、补全来处理,这叫“活伤”。但如果是画纸虫蛀造成缺失、绢丝断裂、颜料已经粉化(一摸就掉),那就是“死伤”,修起来成本很高、风险大,甚至无法修复。另一个关键点是看装裱的“命纸”是否老化。很多老画看着好,揭开裱背一看,背后的命纸已经发酥、一碰就碎,那这幅画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结构支撑。行家买市面老画时,会轻轻托起画轴一端,竖着轻颤一下,听有没有“唰唰”的脆响,那是纸张、命纸碎裂的声音,这种画就算价格低也要慎入。
有些藏友觉得画坏了就先放着,等以后有钱了再找大师修。其实霉菌、虫卵和氧化是持续蔓延的过程,拖得越久,画心损伤面积越大,将来揭裱时可能连原有的墨色都保不住。我建议只要发现画上有明显黄斑、水渍或小范围霉点,就别犹豫,找有经验的装裱师做一次“淋洗”或“揭旧裱”,这才是抢救性保养。平时如果自己动手,只限于除尘、展晾、换收卷方式,绝不要试图用胶水、浆糊去粘破口,那基本等于给画判了死刑。记住一句话:国画的保养,九分靠环境,一分靠手动,动手前不确定就别动,让行家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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