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凤纹在瓷器中太常见了,但很多人一看到龙就以为是官窑,其实不然。真正的行家会先看龙爪:三爪、四爪的龙纹大量出现在民窑和出口瓷器上,比如元代的青花龙纹大盘,很多就是四爪,这并不代表品级低,而是当时对龙纹使用的限制没那么死板。五爪龙才是皇家专用,但晚清民间也有仿官窑的五爪龙,这时候要结合釉面、胎质判断。另一个容易忽略的点是龙的姿态——“正龙”威严,“行龙”动态,如果龙身僵硬、神态呆滞,多半是近代仿品。凤纹也是同理,明代凤纹尾巴多有锯齿状,清代则偏向飘逸卷草尾,而且凤凰和牡丹结合叫“凤穿牡丹”,寓意富贵;和祥云一起则是“龙凤呈祥”,但如果你看到瓷面上龙和凤各占半边、互不呼应,这通常是现代创意画法,老瓷器上讲究构图呼应。
缠枝纹是瓷器上最普遍的纹样,但很多人分不清缠枝和折枝。缠枝纹的主藤蔓是连续不断的,像忍冬、莲花或牡丹的枝条一直蜿蜒缠绕,中间穿插花叶,这种纹样多见于元青花和清三代官窑。鉴别时有个关键:老瓷器的缠枝纹,枝蔓的转折处自然流畅,藤蔓粗细有变化,因为画师是蘸一笔料一笔笔勾勒的;而现代仿品多用贴花或模具,枝蔓线条生硬、粗细一致,像用尺子画出来的。折枝纹则是独立的断枝花卉,常见于明代成化时期的小杯盘上。养瓷的人要特别注意:缠枝纹的深凹处容易积灰,清洗时别用硬毛刷,用软毛笔或超声波清洗器(低温档)轻扫,否则青花纹饰的“晕散”效果会被磨平。
瓷器上常见的八宝纹(轮、螺、伞、盖、花、罐、鱼、长)也叫“八吉祥”,是藏传佛教文化融合的产物。但很多新藏家容易把“杂宝纹”错认成八宝。杂宝纹是民间随意组合的吉祥物,比如银锭、如意、书卷、古钱等,没有固定套数,见一个瓷罐上画了铜钱、蝴蝶加方胜,这叫“杂宝”,寓意富贵绵延。而真正的八宝纹有一套严格的顺序,官窑瓷器上八宝通常按顺时针排列,民窑可能会有错位,但不会少件。保养上要注意:此类主题的瓷器常有描金工艺,比如八宝中的“法螺”边缘可能用金粉描边,清洗时切忌用含酒精的清洁剂,描金遇化学剂会氧化发黑,只能用温水轻拭。
人物纹样是吉祥题材的“大热”,但也是最容易被药的地方。福禄寿三星在明代的画法往往人物身形短粗、额头宽大,衣纹线条简练,甚至有“大头娃”的感觉,这是受当时写意画风影响;清代雍正以后,三星的衣纹开始精细,甚至出现云肩、璎珞等细节。百子图更是讲究:明代百子图的小孩脑袋大身子小,动态夸张,常有举手、攀爬等动作;清代百子图趋于工整,小孩姿势相对稳定,背景多搭配庭院、假山。鉴别时有个小窍门——看小孩的鞋尖:明代常画成翘头鞋,鞋尖向上弯;清中期以后多画平头布鞋。选购建议是:如果奔着“福禄寿”的寓意去,首选康熙晚期到乾隆早期的青花人物罐,这个时期人物开脸最生动,但要注意人物眼睛是否“有神”,仿品的眼睛常画成空洞的点或无神的线。
蝙蝠纹在瓷器上大量出现,但蝙蝠的翅膀形态是断代的重要依据。明朝宣德时期的蝙蝠翅膀宽大、边缘有齿状缺刻,像蝴蝶翅膀;到了清代康熙朝,蝙蝠翅膀变窄、外缘成了圆滑的弧形,身体也更饱满。如果是粉彩或珐琅彩的蝙蝠,还要看红色——矿物胭脂红画的蝙蝠,颜色深入胎骨,侧光看有微弱颗粒感;化学红彩则浮于釉面,亮而无质。另一件常被误解的事:很多人以为五只蝙蝠加一个“寿”字就一定是五福捧寿,其实老瓷上的“五蝙捧寿”构图规矩,蝙蝠通常绕寿字呈圆形分布,如果蝙蝠呈一字排开或在寿字上方乱飞,那是后仿的随意构图。保养时,蝙蝠纹瓷器别靠近热源,因为矾红彩(常见于蝙蝠的腹部)在50°C以上会慢慢褪色,很多家庭把瓷器放暖气片旁,半年后红彩就淡了。
行里常说“买题材不如买路份(品级)”,但初学者容易为了凑吉祥寓意的组合而忽略器身缺陷。比如一件“连年有余”(莲花加鲤鱼)的青花大盘,如果题材寓意好、画工粗,但盘底有鸡爪纹(细长裂纹)或“米汤底”(胎底含铁点),价值就会大打折扣。正确的选购顺序是:先看胎釉(是否紧实、釉面是否温润),再看画工(线条是否有力度),最后看题材寓意。而且有些“吉祥纹”其实是个坑:民窑中常见的“麒麟送子”纹,清末民国大量廉价商品瓷上也画,胎体厚重粗糙、画工呆板,这种即使寓意好也不值得买,因为存世量太大。真正的老玩家会告诉你:宁可买一件素三彩的普通盘,也别买一件五色缤纷的现代仿品——那些仿品的“吉祥图案”画得越满,成本越低,东西越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