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紫砂的核心乐趣之一,就是看它从灰头土脸变得温润如玉。这层光泽不是靠擦出来的,而是靠“养”出来的。紫砂泥料有双重气孔结构,泡茶时茶油慢慢渗进胎体,茶汤中的物质在壶表日积月累,形成一层自然包浆。好泥料的壶,泡养变化很快,三五天就能看出区别。如果你手里一把壶用了好几个月还是干巴巴,要么是泥料不对路,要么是泡养方法错了。养壶的关键是“用”,不是“供”,天天用它泡茶,让壶“喝”足茶汤,自然就亮了。
市场上很多号称紫砂的壶其实是调了色素的陶土或化工泥。真正的紫砂原矿泥料,颗粒感自然,放大镜下能看到云母片、石英等矿物颗粒。用手摸壶身,真紫砂有类似孩童皮肤般的涩感——注意,不是粗糙,是那种细微的摩擦感,不是滑溜溜的。用壶盖轻轻敲击壶身(注意别打碎),真紫砂声音清脆、沉稳,像敲击木鱼;如果声音又尖又脆或发闷,就要小心是加了玻璃水或泥料太烂。另外,一把新壶刚出窑时会有轻微土腥味或火气,这是正常的,用开水多烫几次就能去掉。如果闻起来有刺鼻的化工味或甜腻香精味,这种壶趁早别用。
新壶到手不要急着煮茶叶蛋,也别用浓茶水猛泡几天。正确的开壶很简单:把壶里里外外用温水冲洗干净,再用沸水冲淋两遍去除尘土和火气,泡上一道自己常喝的茶叶,盖盖闷十分钟,倒掉茶叶后自然晾干就行。日常使用时,最好专壶专茶:一把壶泡一种茶,这样茶油渗透均匀,不会串味。每次泡完茶,趁着壶身还有余温,用纯棉软布擦拭壶表,把茶渍擦干净,尤其注意壶嘴、壶钮这些容易积茶垢的角落。记住:茶山(内部积垢)不等于包浆,内壁一定要用清水冲洗干净,否则时间长了发霉生味。
刚入门的朋友最容易犯的错误是看职称不看壶。其实泥料才是最要紧的,没有好泥料,即使是名家作品也是白搭。选壶时先观察壶盖与壶口是否紧密贴合——有经验的玩家会在壶盖边缘浇一圈水,看水会不会很快渗进缝隙;如果水渗得很慢甚至完全不渗,说明气密性不错。再看壶嘴、壶把、钮是否在一条线上,壶身流线是否自然。新手最好避开颜色太艳的壶,比如鲜红、亮蓝、荧光绿,这些大多是加了金属氧化物调色。纯正紫砂的颜色是内敛的,比如深紫、暗红、米黄、墨绿,绝不会刺眼。价格方面,一把做工合格的全手工半手壶,泥料成本、烧制、工费加起来,低于两三百元的质量很难保证——但具体价格因地区和工时差异很大,重点还是多看实物、多上手对比。
第一,用茶水煮壶这种“老做法”并不科学。高温煮煮容易破坏泥料结构,使壶表发闷,也容易让茶渍渗进内部弄巧成拙。第二,不要用养壶笔蘸茶汤反复刷壶身。这样养出来的包浆有一层油光,但是糊死的,不透气,失去了紫砂的活性。第三,不要用洗洁精或任何化学清洁剂洗壶。紫砂气孔会吸附化学残留,下次泡茶时就会析出,影响茶汤味道。如果壶脏了,用小苏打粉蘸湿布轻轻揉搓,再用清水冲透最稳妥。第四,不要过度擦拭包浆。有人每次泡完都要拿毛巾死命擦十分钟,结果把刚形成的薄膜搓掉了。自然使用、用后擦净就好,包浆会慢慢沉淀下来。
养得好的标准不是“油光满面”,而是看起来含蓄、均匀。在自然光下转动壶身,光泽应该是从泥料内部透出来的,不是浮在表面的腻光。用手指尖轻轻划壶表,如果是顺滑但有阻力感,说明气孔还在起作用。如果滑得发腻,那可能是被油或化学品打底了。还有一个老玩家常用的法子:用开水浇壶身,水珠会像荷叶上的露珠一样滚动,而不是立刻摊开渗下去,这就是包浆成熟的表现。平时存放时,把壶放在通风干燥处,避免阳光直晒和油烟污染。每过一个月,可以专门用白开水泡一次壶,让壶“休息”一下,去除淤积的茶气,这样下次再泡茶时茶香反而更纯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