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画这行当,说白了就是书法和绘画的合称,但行里人看它,更讲究“笔墨”和“气韵”。书法分真、草、隶、篆、行五体,绘画则有山水、人物、花鸟三大科,再细分又有工笔、写意、没骨、水墨这些技法上的区分。你得先搞明白,不是写了字画了画就能叫“书画”——得看纸本还是绢本,看落款、钤印、题跋齐不齐全,这些都是判断一件东西有没有“身份”的基础。老玩家上手第一件事,不是看画得多漂亮,而是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虫蛀、水渍,再对光瞧纸的帘纹和老化程度。新入门的尤其要记着:纸本画比绢本画更容易保存,但绢本更吃装裱师傅的手艺,这两样各有各的门道,谁也替不了谁。
鉴别书画最怕“一眼假”的冲劲儿。真正行家的看家本事,是看“笔性”——比如八大山人的鸟翻白眼,那是性格使然,摹仿的人下笔往往僵在转折处。你的,先是用高倍放大镜看墨迹的渗化痕迹:老画的墨痕能看出纤维的走向,新仿的墨渍浮在纸上,像盖了一层漆。再看印章:老印泥是朱砂加蓖麻油调出来的,干后发亮、有厚度,能透过光看;现在的化工印泥一压就扁,颜色发贼。最后是装裱——老裱工用的浆糊是加了白矾的,揭下来不伤纸;新裱的胶水遇潮易起霉。记住一条基本原则:只要题跋、收藏印、还有纸张年代对不上号,就得打上问号。别轻信卖家讲的故事,故事再好听,不如让画自己开口。
书画这东西最怕三样:强光、潮气、蛀虫。挂画的地方不能朝南直晒,阳光里的紫外线会把墨退,纸也变脆。湿度得控制在50%到60%之间——你可以拿个湿度计插在旁边。太干了纸裂,太湿了起霉斑,连绢本上的胶都会溶解。梅雨季别急着卷画,等天晴了、空气里水汽散了再收。存画的柜子里要放樟木块,别用樟脑丸,那东西化在地上会腐蚀纸。卷画时有个讲究:必须从画心往外慢慢滚,手不能碰画面,汗渍一留就是褐色的印子。每年春秋两季,挑个不潮不燥的日子,把画挂出来透透气,每个方向挂半天就行——别挂太久,落灰也不好。如果发现有折痕了,不要自己压,找专业裱画师用温水回潮再托裱,这是规矩。
刚入门的不要一上来就盯明清名家,那水太深。你可以从近现代像齐白石、李可染作品的亲笔小品类入手,或是当代有师承的书画家的作品,价格亲民、容易鉴别。到了市场上,先看卖家本人懂不懂——你要是问他“这纸是生宣还是熟宣”“用的什么研的墨”,他答不上来,赶紧闪。其次才是看画面本身:第一看气韵通不通,比如梅花的枝干有没有枯涩节奏,竹叶的撇捺有没有笔断意连;第二看题款的书法功底,很多仿品都栽在字上——画画能骗,字骗不了行家的眼。还有就是看轴头,玉轴头、象牙轴头的老东西现在基本是新的多,老画多是红木的、紫檀的,或者瓷质的。最后记住:现场交易时别急着掏钱,先用手机拍张正反面高清照片,回去找人看一眼,心定了再入手,这叫“冷静期看画”。
最大的误区就是认为“画越老越值钱”。清代无名氏的应酬画,比当代实力派画家的精品差远了。还有不少人迷信“四王”、八大山人的名头,却不知流传在市面上的仿品数量远超过真迹。另一个常见毛病是只看作者大名,不看作品质量。哪怕是徐悲鸿的手笔,若是应酬之作,其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都远不及他用全力的作品。再有就是老以为“破损的画才真”,其实不少老画保存得当、品相完好,反而是行家抢着要的。最要命的一种心态是觉得“这画挂在家里养眼就成”,不考虑材质和人体的交互——油烟、手汗、饭菜蒸汽都会让画发黄变质。要分清什么是“欣赏”,什么是“收藏”,前者是生活,后者是投资,两者路子完全不同。
对普通爱好者来说,先从“小名头”的精品开始,比如本地小流派的书画家,或是有地方博物馆著录的作品,价格低、造假成本高,反而容易捡到漏。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请专业装裱师“接活口”——就是把画心的天地头留够,把原裱的保护层换新。装裱之后一定要上墙“绷平”一个月,让纸性稳定再卷。日常看画时,手上要戴白棉布手套,要是夏天手上出汗多,还得戴两副。每次看完用软毛掉尘扫轻轻掸一掸画面,别用嘴吹气。如果想要系统学习,那就一个画家一个画家地啃——比如张大千,你得熟记他每个时期的用纸、用墨、落款习惯,甚至知道他早年的印章是寿山石,晚年的印章多是青田石。慢工出细活,这行不靠聪明,靠下笨功夫。每次看完展览或拍卖预展,回家拿笔记本记下“这画的墨色如何”“题款的接笔顺不顺”,连续记个三五年,你就离行家不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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