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字画时间久了,你自然会发现一个规律:百分之九十的品相问题,都是因为没搞懂纸和墨的“性格”就瞎折腾。传统书法用的宣纸、毛边纸,本质是植物纤维,吸墨性强但也娇气。墨汁里含有骨胶和炭黑,一旦受潮或者遭遇温差大,胶质就会析出,画面发黄起霉斑算轻的,严重时墨迹会直接晕开、脱落。我自己收过一张民国时期的中堂,就是因为收藏者夏天直接挂在临街墙上,梅雨季一过,整片字迹像掉进水里一样糊成一团。所以记住第一条:纸墨怕潮、怕晒、怕温差,这是咱保养的底线。
很多刚入行的人觉得,把书法送去装裱就万事大吉了。其实装裱方式不对,反而加速损坏。比如为了省事全用机器热压装裱,虽然快,但胶膜不透气,三五年后纸张会脆化,一碰就裂。我建议,如果是长期悬挂的书法,用“镜芯”装裱——就是作品四周用纸或绫绢托好,不配轴,直接嵌在玻璃框或亚克力框里。这样外面加层防紫外线的玻璃,既免去灰尘附着,又能挡住阳光直射。而如果是手卷、册页,最好采用“碱水托裱”,老手艺人会用微量石灰水浆处理背面纸,能中和空气中的酸,延长纸张寿命。买装裱品时你可以翻看作品背面,如果背面纸色发黑发脆,说明料子或手艺不行,别贪便宜收。
我经常听到“字画要透气”这个说法,其实这是个误解。书法作品真正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。理想湿度在50%到60%之间,太干了纸收缩开裂,太湿了霉斑白蚁接踵而来。如果你住在南方,挂画的房间一定要有抽湿机;北方的冬季暖气片旁边千万不能挂画,那才是真正的“纸片杀手”。光照方面,太阳直射是最要命的,紫外线会让墨色褪淡,宣纸泛黄。建议挂画处装暖色调的LED射灯,温度低、紫外极少。平时用卷筒式“鸡毛掸子”轻轻拂去浮灰,切忌用湿抹布擦,也千万别朝画面哈气——呼出的水汽带着盐分和细菌,时间长了会在纸面留下暗痕。
鉴别书法真伪,老手最看重“墨色入纸”的程度。真迹新墨写上去,墨汁会顺着纸纹渗透,干了以后边缘有像毛茸茸的渗化层次,专业说法叫“墨痕如锥划沙”。而仿品常用做旧手段,比如用隔夜墨汁泡纸、用茶水染色等等,这类假墨色看着死板一片,对光一照没有那种从里到外的层次。另一个判断点是“钤印”:旧印章用的印泥是朱砂加植物油的,时间久了会向纸背微微渗油,形成一圈油渍;新仿印泥用的是化学颜料,干巴巴浮在纸面。保养好的真品,印泥几十年过去依然鲜润,不会龟裂起皮。要是遇到一幅字,印泥裂纹满布还没“粘性”,那十有八九是上了机油做旧的假货。
说实话,我见过太多自己瞎弄导致毁掉的例子。虫蛀如果只是小洞,不要自己去补纸涂胶——市面上的化学胶含有酸性物质,会把周边纸也腐蚀变色。正确的做法是送到修复工作室做“虫蚀补洞”,手工用同批老纸打浆,再用马蹄刀修齐霉斑也一样,普通霉斑可以用软毛笔沾清水轻轻在背面戳吸,然后用吸水纸压干。但黑霉(也叫墨霉)一旦渗入纸纤维内部,你擦掉表面也会留下印子,只能凭经验减色处理。所以,最稳妥的还是预防:每年梅雨季前,把收藏的卷轴都用无酸纸包好,放进密封箱,箱底撒一小把公丁香(中医铺就有卖),天然杀菌还不伤纸,比樟脑丸靠谱一百倍。
新手选作品,别光看名头。我建议先看纸和墨的配置。用生宣写的大字,墨色如果发灰、微微泛油光,那八成是用了低档墨汁,妥不过两三年就会掉墨。老藏家看纸的韧性——轻用手指弹纸角,声音脆但不断,说明纸浆好并且储存久。另外,落款和铃印的位置也露功夫,好的书法家字与印之间的间距、留白都很讲究,如果印章打到字上或者印色过脏,那基本是行活。价格方面,不要迷信“捡漏”,某宝上一两百的所谓“手写书法”多数是印刷品或复制品,送人都嫌丢份。你该检查字的边缘有没有喷墨点——用十倍的珠宝放大镜一看就明白了。想实惠入门的,可以关注美院毕业展上的书法原作,纸墨都是学生认真选的,价格实在,又保证了“真写”,比买四联印刷品强出三条街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