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法的藏友,提到林散之,最绕不开的就是他的草书。他被称为“当代草圣”,市场上的行价跨度极大。一件四尺对开的行楷小件,可能行情在5万到15万之间;但要是他晚年巅峰期的丈二匹巨幅草书,进入大拍的话,成交价冲到两三百万甚至更高都不稀奇。价格差这么大,关键看三点:一是作品年代,早年学唐楷、学黄宾虹的用笔偏实,价格相对平稳;二是“草圣”的独到之处——晚年他在八十多岁以后,笔法形成“燥裂秋风、润含春雨”的特质,墨色层次和枯笔飞白的控制力,这种作品公认艺术性最高,溢价也最明显。三是内容,他写自作诗和名句的价格通常比单纯抄录古人句子的略高,因为能体现文人本色。
市场上林散之的仿品很多,最常用的是电脑扫描后做旧或者高仿临摹。要识破它,别只看结字像不像,关键看墨法。林散之用的是长锋羊毫,蘸墨后敢于在一笔中从头写到尾,产生从湿到干、从润到枯的自然渐变,这叫“活墨”。仿品往往一笔写不了那么长,需要中途重新蘸墨,墨色就会不连贯,出现生硬的墨团,行话叫“死墨”。再一个细节是他的用笔韧劲——林散之的线条是“锥画沙”,提按变化微妙,你看他写“之”字的末笔,往往轻提中带着涩劲,绝不是滑过去的。假的往往是软趴趴的或故意抖出疙瘩。建议上手真迹出版物或者从正规大拍图录里熟悉他的墨色层次,比死记字形有效得多。
林散之的书法用纸多是生宣,墨色层次很吃墨性。如果你收了件他的作品,装裱时千万提醒师傅用传统浆糊,别用化学胶,否则以后揭裱容易伤墨。挂的时候避开阳光直射,尤其别对着西晒的窗户,紫外线会让纸变脆、墨色褪淡。南方梅雨季前,把卷轴放在樟木箱里,里面放几包硅胶干燥剂(不要用樟脑丸,刺激性气味对纸色有影响)。平时清理别用湿布,用鸡毛掸子轻轻掸灰就行。如果发现纸面有潮斑,千万别曝晒,用宣纸垫着、阴干,再请装裱师处理。
对于刚入门想收藏林散之的朋友,我的建议是别一上来就追天价巨幅。他流传较广的“草书小品”——比如信札、诗稿或者三平尺以下的书条,价格相对低,多在几万到十几万之间,而且这类小件通常是他随意挥洒时的真性情流露,笔法更放松,鉴定起来也不容易出错。要是遇到大幅或长卷,尽量认准权威来源:比如出版于上世纪80、90年代《林散之书法选集》等官方图录里的作品,流传有序,来源清晰。私下交易里,如果对方拿不出任何出版记录或老藏家提供的清晰流转证明,哪怕价格低,也得多留个心眼。
很多刚接触的人会犯一个错:拿林散之的签名照片去比照字帖,发现某个字转折处不一样,就判定假。其实,他晚年因手抖和眼疾,写同一个字在不同年份完全不同。他写“长”字的最后捺,70年代初还是外放的,80年代后腰笔裹锋,笔意内敛。所以鉴定要看他整体气韵和笔法习惯——比如他写横折,习惯用转不用折,折处是圆的,这是草书笔法;仿品往往死板地折出直角。还有一点,别迷信“大师子女题跋”或“合影作证”。市场上造假的手段很多,要看实物核心的墨色和用笔,这些做不了假。
如果你遇到一件林散之的书作,先看纸和墨色。他创作年份比较明确的,1970年代以前常用的是“半生熟”的煮锤笺或玉版宣,颜色米白;80年代后用红星生宣居多,纸有细微的帘纹和绵感。真品墨色入纸后,笔触边缘会有自然晕开的“毛边”,这是生宣吸墨的特性,假的用喷墨打印则平整僵硬。另外,看印章——林散之常用的印有“林散之印”“散之信鉨”“江上老人”等,真印线条有刀刻的崩茬和力道,仿印往往印泥颜色太艳(真品用的多是漳州八宝印泥),或者线条过于规整圆滑。如果还是拿不准,建议用高倍放大镜观察“墨点”,林散之有时会在枯笔中用墨点来调整节奏,这些点的形状、分布天然有法,仿品很难自然复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