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笔是书画中最见功力的表现形式之一,讲究“以线立骨”。早年我过手一幅民国工笔仕女,远看人物衣纹如春蚕吐丝,近看发丝根根分明,甚至能辨出每根眉毛的起笔落笔。这正是工笔的核心:线条必须匀净、有力、不断不滞。鉴别工笔真伪时,您得多留意细节——真迹的线条有“钉头鼠尾”或“高古游丝”的变化,仿品往往勾描生硬,墨色浮于纸面。保养上,工笔怕潮也怕光,尤其绢本工笔,一旦受潮,线条会洇散成团。建议用宣纸托裱后放在樟木箱里,每隔半年拿出来透透气,但别直晒太阳。选购时别光看画面热闹,要盯住衣纹、树叶这些细小处,线条若有抖动或重复描改痕迹,多半是学徒练手之作。
写意比工笔更难藏拙,拼的是“一笔下去就定了”的功夫。我见过一位老藏家收的齐派荷花图,荷叶用泼墨,墨色从浓到淡自然过渡,边缘还有飞白,看得出是蘸一笔墨一气呵成的。鉴别写意作品,关键看墨色是否“活”——真迹的墨有层次,干湿浓淡在宣纸上自然交融;仿品常因反复涂抹,墨色闷浊,像一滩死水。另外,写意画特别讲究“留白”,好的留白让画面透气,否则就是堵得慌。保养写意画要防虫,因为墨里常掺有胶,容易招书蠹。最好用无酸纸包裹,里面夹几片花椒或烟叶。选购时记住:别被“大写意”的名头唬住,真正的大写意画家寥寥无几,多数只是乱涂乱抹,您要看画面有没有“势”——动感是左冲右突还是左摇右摆,前者是行家,后者是外行。
书法不只是写字,更是线条的艺术和人的性情。前几年帮朋友看一幅行书条幅,落款是某名家,但单看一个“之”字,起笔是藏锋,收笔却露了贼毫,这种笔法上的矛盾,是仿品最常见的破绽。辨别书法真伪,一要会看“笔路”——每个字的起、行、收是不是一气贯通;二要看“章气”——整篇字的疏密、大小、轻重是不是有节奏。比如学黄山谷的,如果写出来笔笔平铺,那就没学到精髓。保养书法最忌折叠,一折就伤纸绉,还会断墨。最好是卷起来,外面套个棉布画套,竖着放。选购时,别光追“名人”,近代许多无名氏书家写得比名家还好,价格却低得多,关键在于您自己喜欢那笔字里透出的劲儿。
水墨画讲究“墨分五色”,但很多人以为墨浓就是好,其实淡墨最难。有一段我专门收淡墨山水,发现真迹的淡墨是“毛”的,放大镜下一看墨点有干涩的颗粒感,仿品淡墨则发“腻”,像兑了水的胶。设色画又分浅绛和重彩,浅绛以赭石、花青为主,重彩多用石青、朱砂。鉴别要点是看颜色是否“沉”进纸里——真迹的颜色因为年代久远,已经与纸纤维融合;仿品颜色浮在表面,手指轻擦可能掉色。这里有个实用窍门:用指甲轻轻刮一下画面边角(别太用力),真品颜色不易剥落,仿品常掉粉。保养设色画要防潮防酸,因为矿物颜料怕酸碱,最好用中性浆糊托裱。选购时注意,重彩画如果颜色太艳太新,多半是近年伪作,老画颜色会偏暗、偏柔和。
手卷和册页是书画的两种特殊形式,也是造假的重灾区。手卷讲究“引首、画心、拖尾”三段式,但不少人只看画心,忽略引首和题跋。我见过一幅伪作的乾隆题跋,字迹结构倒有几分像,但起笔习惯明显不对——真迹乾隆写字有“回锋”的小动作,仿品没有。册页则要留意开数是否完整,常有人把散页凑成一套,但纸张的年代、包浆不同,一眼就能看出。保养手卷最难,因为长卷容易卷起折痕,收卷时一定要从一端均匀卷起,不要用力捏中间。册页则怕页与页之间摩擦,最好每页夹一张宣纸隔开。选购时,不要只看画得好不好,还要看装裱是否旧气——老装裱的绢帛会酥脆,打开时要注意轻缓;新装裱则硬挺如新,反而可能是后配的。
第一,鉴别时永远带一个10倍放大镜,看纸的纤维:老纸纤维松散、有“帘纹”,新纸纤维紧实;看墨色:老墨有“”但柔和,新墨反光刺眼。第二,保养别乱用布擦,灰尘用软毛刷轻轻扫,实在脏了找专业裱画师处理。第三,选购时警惕“款识太全”的画,比如画心、题诗、题跋、印鉴都是名家,十有八九是拼凑的。第四,常见误区是以为老画一定值钱,其实下面几点更关键:画家的艺术水平、作品的存世量、品相好坏。一幅清末小名家的精品,往往胜过王翚的应酬之作。第五,如果资金有限,别总盯着名头,多入手无款但气息好的书画,这类作品潜力更大,也更容易真。最后提醒一句:任何“保证大师亲笔”又卖得特别便宜的,千万别信,天上不会掉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