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藏友常说,书画是“纸上的舞蹈,墨里的精神”。书画这东西,跟咱们平时玩的玉、瓷器不一样,它自带一种“活气”。你盯着一幅好画看久了,笔触里的力道、墨色的浓淡变化,甚至能感觉到作者当时是畅快还是憋闷。很多人问书画到底有啥用?说白了,它是能跟人“对话”的。家里挂一幅真迹,三米外看的是气势,贴近了看的是细节——比如谁的题跋位置好、用的什么纸,这里头门道深。书画的魅力,不在于它贵,而在于它能让你静下心,跟几百年前的画家“喝杯茶”。
鉴定书画,别一上来就盯着画的是什么。先看“笔”——好的书法,每一笔都有起有收,哪怕是狂草,乱中也有筋骨。画画也一样,工笔讲究线条均匀有力,写意讲究“笔断意连”。再看“墨”和“色”:老画用的墨色是沉稳的,就算褪了色,也是均匀地淡下去,不会一块深一块浅;绢本上的墨迹,时间久了会“吃”进纤维里,新仿的墨往往浮在表面,一擦就糊。还有“纸”,宣纸老化了发黄不假,但它是自然泛黄,黄得匀净,你拿手搓没有掉渣;现代做旧的,往往拿药水泡过,那黄是浊的,闻着还有一股酸气。最后,看“印章”——画家的印章印泥,年代不同颜色也不同:明代多用“朱砂印”,红中带紫;清代到民国有些用“八宝印泥”,稍微发黄。这些细节串起来,才是鉴定真伪的硬功夫。
这行里最心疼的事,就是好画毁在保存上。书画怕三样东西:光、潮、虫。光线直射一天,颜色就淡一分,所以挂画的位置千万别对着窗口或灯下,最好选朝北的阴墙。潮气是头号杀手,一到梅雨天,纸受潮就长霉斑,那种黑点一出来,神仙也救不了。所以湿度高了别收,拿报纸裹着阴干。还有虫子,蛀书蛀画的“蠹虫”就爱躲在柜子里。我自己的经验是,柜子里撒点花椒粒,用纱布包好,比樟脑丸安全,不伤纸不伤墨。另外,裱画也很关键——市面上不少画贩子为了省事,用化工胶水裱,过两年一揭就碎。找裱画师,一定问一声“用的是动物胶还是化学浆糊”,用动物胶的,日后若要揭裱,画心才保得住。
很多刚入门的朋友,总想着几千块买一幅“清四王”的真迹,这基本是坑。实话告诉你,但凡靠谱的藏品,价格不会低捡漏,早二十年前还有机会,现在网上信息这么透,哪有那么多漏?新手真想入书画的门,我建议先别碰“大名头”。可以买几张地方小名家的老画,或者民国时期的学生习作、老扇面,几百到一两千就能拿下。这些画虽然作者名气不大,但笔墨功底实实在在,而且假的少,因为仿它没利润。你要学鉴定,拿这种画反复看、反复摸,比看网上图片强一百倍。还有,千万警惕所谓“海外回流”和“家传老画”的故事,很多都是从批发市场倒腾来的染色仿制品。
这几年市场上流行“假名人题跋”。比如一幅画,旁边写着某某大藏家的“鉴定题词”,有人一看就信了。其实很多题跋是后来加上的,字迹、用印跟原画时代都对不上。所以收画,先看画心本身的笔墨气息,题跋只当参考。再一个,别迷信“无款(没落款)”就是老画。有些奸商把仿画故意撕掉款印,编个故事说“这可能是宋画,落款被人裁了”,这种话一律别信。真正的无款老画,纸绢包浆、墨色定是几百年的自然状态,而且价格会收到“没名气”的档次,不会漫天要价。至于“水印画”,也就是印刷品,有些粗字体一看就假,但也有高仿的,拿手摸纸背面是没有墨迹起伏的,真画摸纸背能感觉出笔痕。
很多藏友把书画买回来就卷着收起来,一年不打开一次,那真浪费了。书画想养出味道,就得让它见“人气”。我建议两三周换一次,挂在客厅不是太阳直射的地方,每次挂两天,让画透透气,也让你天天看它。久了,你自然能看出这画哪里好、哪里不足,眼力就这么练出来的。书画的魅力,根本不是“升值”两个字能说透的。你天天看一幅老画,它的气韵会慢慢影响你的审美、心性,甚至说话办事都有了分寸感。这才是真正玩书画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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