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手看画,第一步不是看画得怎么样,而是先摸纸、闻墨、看痕迹。手绘作品用的是宣纸或绢,墨和颜料会渗进纸纤维里,时间久了,墨色边缘会有一种自然的晕染过渡,像水墨刚洇开时的那种“毛边”。印刷品就不一样了,用的多是铜版纸或现代机制纸,摸着偏滑、偏亮,墨色是浮在纸面上的,没有那种吃进纸里的感觉。你可以用指甲轻轻刮一下画面暗部——如果是手绘,墨是干透的,刮不动;印刷品有时会因为油墨层厚,能刮下一层薄薄的亮膜。不过要小心,别刮伤画芯。
随身带个十倍放大镜,这是行家的标准配置。手绘的线条有天然的“呼吸感”,毛笔蘸墨后,下笔有轻重缓急,线条里能看出飞白、枯笔和墨色的浓淡变化。比如画竹子,一条竹竿从上到下,中间因为笔锋提按,会有自然的断连或墨色深浅。印刷品呢?放大后看,所有线条都一样粗细、一样颜色,边缘特别齐整,像切出来一样。更明显的是网点——如果是彩色印刷,放大后一定能看到红黄蓝黑的小点密密麻麻排着,这叫网纹,手绘绝不会有。有些高仿喷绘虽然网点极小,但用三十倍放大镜还是能看出来。
很多假画栽就栽在印章上。手绘作品用的印章是篆刻的,印泥是朱砂或朱磦,盖上去有厚度,墨和纸接触自然,而且印文边缘不齐,有刀刻的痕迹和石头的崩裂感。印刷品的印章要么是喷上去的,要么是扫描后直接印上去的。怎么区分?你把画侧对着光,看印章部位有没有凸起的手感——真印泥有堆积感,印刷的印文平得像纸。还有更损的一招:用湿纸巾轻轻擦一下印章。真印泥是油性的,擦不掉;印刷的墨色一湿就化了,会洇开。但切记,这招一定要在画作角落不显眼的地方试,万一是真画,弄花了可心疼。
这条适合家里已经有画、想确认真假的朋友。拿一小块干净的棉花球,沾点清水,在画作边缘的墨色或颜料上轻轻点一下。手绘的墨和天然矿物颜料是水溶性的,过一会儿会轻微晕开,干了以后颜色也会淡一点点。印刷品用的是化学油墨和打印机墨水,遇水要么完全不动,要么瞬间糊成一团。更极端的测试是用酒精棉——印刷墨遇酒精会迅速溶解,把棉球染上颜色;手绘的墨呢?酒精对传统中国画墨色几乎没影响。不过还是提醒一句,非专业鉴定别乱来,实在不放心请找有资质的机构。
现在市场上有很多“手工印刷画”,先把画扫描,用打印机喷在宣纸上,再手工补几笔、盖个假印章,专门骗刚入门的朋友。这种画乍一看,线条也有变化,局部也有晕染,但整体一比对就露馅:同一幅画上的两片叶子,墨色和形态完全一样,一看就是复制出来的。真正的手绘,画家不可能画得一模一样。还有一种是直接印在旧绢上,再抖点灰、弄出虫眼,假装是老画。真老画的虫眼周围有纸绢变色的痕迹,印刷品做旧的虫眼边缘生硬,颜色也不自然。记住一条铁律:别贪便宜,名家名作的合理价不可能一两百块就拿下,直播间里“吐血甩卖”的书画,九成九是印刷品。
无论是手绘还是印刷,书画最怕的就是潮和光。手绘画更不能拿到太阳底下直晒,墨和纸会变脆。卷轴收的时候,一定要在画芯背面朝外卷,因为纸有拉力,正面朝外卷久了会有褶皱。印刷品倒是不怕卷,但不要用塑料膜直接包,塑料不透气,潮气闷在里面,半年就发黄。最好用宣纸或棉纸隔层,再放进樟木箱里。还有,千万别用市面上的“定画液”喷手绘画,那东西是给素描用的,喷到水墨画上会把墨色变灰。你要是收藏了一张值钱的画,每年春秋两季拿出来透透气,顺着光线看一看,摸摸纸的触感,这才是玩书画的乐趣所在。